西月末，穀雨剛過，北辰王從京郊大營回到了王府。
他騎著馬進了府，身上穿著玄色戎裝，眉宇間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王妃帶著府裡所有妃妾跪在臺階下，姿態端莊，半點都不馬虎。
“恭迎王爺回府。”眾妃妾的聲音十分整齊。
北辰王的目光掃過眾人頭頂，在顧清婉鼓起來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飛快掃過林歲安沉靜的側臉，最後落在王妃身上。
“免禮。”他的聲音不高，還帶著一路奔波後的沙啞，又說：“都回去吧。”
他利落地跳下馬，把韁繩扔給身邊的親衛，大步往棲鸞苑走去，玄色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棲鸞苑裡，北辰王沐浴換好衣服，就坐在了臨窗的榻上。
王妃親手端來一杯熱茶，他接過茶，目光落在王妃臉上，王妃的倦意還沒散去。
“府裡出什麼事了？”他開門見山問道，語氣十分平淡。
王妃把薛芷寧小產血崩而死、楚萋萋下毒被杖斃的事，簡潔清楚地跟他說了一遍。
北辰王聽完這些話，好半天都沒出聲。
“知道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王妃處置得妥當。薛氏按庶妃禮儀厚葬，再給她家裡些撫卹。”
王妃躬身回話：“王爺，妾身有失察之責，沒能辦好王爺託付的事。”
北辰王說道：“王妃管家一向嚴格，這事不怪你。”
這一夜，北辰王歇在了棲鸞苑，和王妃依舊相敬如賓。
這是府裡的規矩，他每次外出回來，還有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會歇在正院，給足王妃體面。
他們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到現在，情分早超過尋常男女，更多的是多年磨出來的默契和敬重。
今夜也一樣，燭火下兩人對坐著，說些朝中、軍中的小事，氣氛平和，卻也只停留在平和，始終保持著相敬如賓的距離。
北辰王回府己有幾天，府裡各院他都去了一遍，今天才輪到最偏的錦禾院。
林歲安猜到他會來，或者說，她一首在等他。
無霜端上茶，就很有眼色地悄悄退出去，還仔細關上了房門。
北辰王沒碰那杯茶，就靜靜看著林歲安。
林歲安突然衝進他懷裡，小聲哭了起來。 “怎麼了？”北辰王問她。
林歲安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一點都沒回避：“王爺，婢妾好害怕。”
“怕什麼？”北辰王伸出手，輕輕摸著林歲安的後背。
林歲安的心猛地一緊，慢慢跪下身，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空瓷瓶，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王爺，您看這個。”
北辰王接過瓷瓶，拔開塞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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