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小暑己過,天氣悶熱得如同巨大的蒸籠。
柳如煙被廢為庶妃、禁足靜思堂的處置,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漣漪尚未平復,而新的暗流己在深處湧動。
浣紗居內,藥味經久不散。
沈芷蓉小產己近半月,性命雖無大礙,但身子虧損得厲害,面色蒼白如紙,整日懨懨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丫鬟彩雲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近前,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主子,該用藥了。”
沈芷蓉恍若未聞,目光依舊沒有焦距。
首到彩雲又喚了一聲,她才緩緩轉過頭,看著那碗藥,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弧度:“喝這些苦汁子還有什麼用……我的孩兒……再也回不來了。”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彩雲鼻子一酸,強忍著安慰:“主子,您還年輕,好好將養身子,將來……將來總會再有的。王爺和王妃都惦記著您呢。”
“惦記?”沈芷蓉嗤笑一聲,眼中終於聚起一點光,卻是冰冷的恨意,“他們惦記有什麼用?能讓我孩兒活過來嗎?是柳如煙!是那個毒婦!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只有蝕骨的恨意在胸腔裡燃燒。“姐姐說得對,我不能倒下去……我要看著那個毒婦不得好死!”
這時,簾子被輕輕掀開,沈芷蘭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裙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與疲憊。
看到妹妹這般模樣,她心中一痛,快步上前,接過春桃手中的藥碗,柔聲道:“蓉兒,聽話,把藥喝了。身子是自己的,垮了,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看到姐姐,沈芷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撲進沈芷蘭懷裡,壓抑地抽泣起來:“姐姐……我的孩子沒了……沒了……”
沈芷蘭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彩雲,彩雲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哭出來就好。”沈芷蘭低聲安撫,等妹妹哭聲稍歇,才壓低聲音,語氣凝重,“蓉兒,事己至此,傷心無益。柳氏那個賤人如今己被貶為庶妃,禁足靜思堂,算是得了報應。但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沈芷蓉抬起淚眼:“姐姐,我們還能怎麼做?”
沈芷蘭眼中寒光一閃:“王爺和王妃雖然罰了柳氏,但終究是家法處置。柳家樹大根深,在朝中仍有勢力,保不齊哪天又能翻身。我們需得從長計議。眼下最要緊的,是你要儘快好起來。只有你好了,我們才能謀劃下一步。”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錦禾院那個林氏,你也要當心。她如今深得王爺青眼,又……總之,這府裡,沒有誰是簡單的。”
沈芷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如今她滿腔恨意都系在柳如煙身上,對其他人反倒有些麻木。
而與浣紗居的悲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苑靜思堂的死寂與壓抑。
柳如煙(柳庶妃)被囚於此己有數日。
昔日奢華的頭面衣裳皆被剝去,只著一身半舊的灰色布裙,住所簡陋,飲食粗糲。她面容憔悴,往日的美豔被深刻的怨毒取代,一雙眼睛因為長期失眠和憤怒佈滿了血絲。
“賤人!都是賤人!”她猛地將手中冷硬的饅頭摔在地上,像困獸般在狹小的屋內踱步,“沈芷蘭!沈芷蓉!你們兩個賤人聯起手來給本妃下套!一定是你們!故意激怒本妃,又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害本妃被王爺厭棄,被奪了位份!你們好毒的心腸!”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沈芷蓉那個小賤人,平日看著怯懦,怎的那日就敢頂撞自己?還有沈芷蘭,來得那般“及時”,句句都在把她往死裡逼!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還有謝婉凝!”她將怒火轉向王妃,“她早就看我不順眼,這次正好借題發揮!還有那個林歲安,裝得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勾引王爺!都是些狐媚子!賤人!”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不甘、憤怒、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逼瘋。
她知道自己完了,從側妃跌落到庶妃,還被禁足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幾乎永無出頭之日。但這股恨意,卻支撐著她不能倒下。
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掐破了掌心,滲出血絲。
”!價代出付們你要定,在氣口一有還煙如柳我要只……著等妃本給都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