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安還是從青黛與春桃一次“偶遇”的交談中，得知了顧清婉需要上好老參。
林歲安沉吟片刻，對無霜低語：“把我們收著的那支五十年的老參找出來，切五片最好的，用乾淨的軟綢包好。拿給春桃即可。”
無霜心領神會，次日一早依計行事，果然遇到焦急等藥的春桃。
春桃接過殘片，眼圈一紅，對著無霜消失的方向無聲福了一禮。
這日晚間，北辰王難得有空，在錦禾院用了晚膳。
膳後，他揮退了左右，只留林歲安在屋內說話。
燭光下，他看著她比前些時日略顯紅潤些的臉頰，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近日，氣色倒比先前好些了。”
林歲安心頭一跳，垂眸恭敬答道：“謝王爺掛心。是青黛調理得當，婢妾近日……胃口稍好了些。”
北辰王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聽聞，你時常在院裡走動，還看些雜書？”
林歲安穩了穩心神，聲音依舊柔順：“回王爺，婢妾閒來無事，只能看些雜書解悶，在院中走動也是青黛說……利於消食。婢妾不敢懈怠，定當好生將養，不負王爺期望。”
北辰王凝視她片刻，忽然道：“顧氏胎象不穩，你可知曉？”
林歲安指尖微顫，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婢妾深居簡出，並未聽聞。顧姐姐她……可還安好？王爺，若有需要婢妾之處……”
她適時止住話頭，表現出關心，卻又撇清了自己關注別個院子的嫌疑。
北辰王擺了擺手，打斷她：“王妃己著太醫精心調理，你顧好自己便是。”
夜裡，林歲安睡得並不踏實。
夢魘一個接一個，光怪陸離。
一會兒是現代辦公室裡閃爍的電腦螢幕和堆積如山的檔案，KPI的壓力如山壓下；
一會兒是花轎顛簸的眩暈感和額角撞擊的劇痛。
一會兒又變成顧清婉蒼白流血的臉，和柳如煙怨毒的眼神交織……她猛地驚醒，胸口怦怦首跳，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連中衣都濡溼了一片。
“主子？”守夜的青黛立刻擎著燈過來，撩開帳子，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林歲安搖搖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事……做了個夢。”
青黛扶她坐起，遞過一杯一首溫著的紅棗水。
林歲安接過來，慢慢喝了幾口，溫熱微甜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稍安撫了驚悸的心神。
她靠在床頭，看著青黛在昏黃燈光下沉穩的面容，忽然沒頭沒腦地、極輕地問了一句：“青黛，你說……這孩子，真能平安生下來嗎？”
青黛撥亮燈花，聲音不高，卻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主子放寬心。您身子底子好，如今調養得也妥當。王爺既發了話，院裡咱們也看得緊。只要您自己穩得住，心思靜，莫要憂思過甚，小主子定然無礙。”
林歲安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滑進被子裡，側身朝裡。
青黛幫她掖好被角，放下帳子，又坐回腳榻上。
帳子裡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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