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為了孩子！再使一把勁！就最後一把勁！孩子就能出來了！”穩婆一邊喊著，一邊在她的腰後輕輕託著，助力她用力。
孩子……她的孩子！顧清婉的心裡猛地一震，她不能睡，她不能丟下自己的孩子！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力氣，突然衝進了她枯竭的身體裡，顧清婉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向下掙去！
“出來了！出來了！孩子出來了！”穩婆們帶著狂喜的聲音，立刻喊了起來。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猙獰的閃電劈開夜空，照亮了整個產房，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就在頭頂響起，彷彿要把屋頂掀翻一樣。
“哇——！”一聲嬰兒孱弱卻清晰的啼哭，穿透了隆隆的雷聲和嘩嘩的雨聲，在浣紗居里迴盪開來，那哭聲雖然微弱，卻充滿了生命力。
“生了！生了！是位小郡主！母女平安！母女都平安啊！”穩婆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帶著哭腔喊道，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激動。
趙嬤嬤連忙遞上一塊手帕，輕聲勸道：“王妃，您辛苦了，如今母女平安，您也能放心了。”
王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產床上，顧清婉己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渾身是汗，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也十分微弱。
穩婆小心翼翼地把裹在柔軟襁褓裡的小嬰兒，輕輕抱到她的眼前。
那嬰兒小小的，皺巴巴、紅通通的，閉著眼睛，張著小嘴，細弱地哭著，樣子十分嬌弱。
這是她的女兒，是她拼了半條命換來的女兒。顧清婉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雖然身體依舊疼痛難忍，可她的心裡卻充滿了溫柔和喜悅。
顧清婉生下小郡主、母女平安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就傳遍了王府的每個角落，那些等著聽動靜的人，得知訊息後，反應也各不相同。
錦禾院裡，林歲安正坐在窗邊，縫製著一隻虎頭帽，帽簷上繡著簡單的花紋，可愛又威風。
無霜從外面回來，輕輕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把浣紗居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歲安。
林歲安聽無霜說完，手裡的針線停了下來，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輕輕摸著手裡還沒做完的虎頭帽，帽身軟軟的，指尖在虎頭的額頭停留了片刻，才輕聲說道：“是個女兒啊……能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就是天大的福氣。”
無霜低聲說道：“主子，聽說顧庶妃生產的時候特別兇險，血崩得厲害，差點就出事了，幸好王妃果斷，下令保大人，才總算挺了過來。只是顧庶妃的身子，怕是要虧空得厲害，以後得好好休養好幾年，才能慢慢恢復過來。”
林歲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的手輕輕覆上自己己經明顯隆起的小腹，那裡還很平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裡面穩穩地生長，那是屬於她的骨肉，是她滿心期盼的寶貝。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對孩子的溫柔期許，有對未來的擔憂不安，有守護孩子的堅定決心，還有一種身處深院、孤立無援的深深孤獨。
這一夜，王府裡很多院子的燈，都亮到了天亮。
棠月院裡，柳如煙靠在床頭，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孫嬤嬤剛伺候她喝完安胎藥，藥碗還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味。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夾雜著遠處偶爾傳來的雷聲，浣紗居的訊息，終究還是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女兒……”柳如煙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指尖在錦被上輕輕划著，眼神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她心裡想著，顧清婉生了個女兒也好，這樣就不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爭什麼了。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生下兒子，到時候，她的地位就會大大提升。
只是，她心裡也有些不安，王妃對顧清婉尚且如此看重，若是她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男孩，會不會引來更多的嫉妒和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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