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鸞苑的西廂房，是蘇流螢專門調變脂粉香露的地方。
屋裡放著幾張木桌，桌上整齊擺著青瓷罐、琉璃瓶和各種香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清雅香氣。
蘇流螢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繡折枝玉蘭的衣裙，髮間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搖，臉上薄薄敷了層自己新調的桃花粉。
她的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眉眼間也有了精氣神，不再像剛進府時那樣憔悴。
蘇流螢正拿著小銀匙，從一個青瓷罐裡挑出些淡青色的膏體。
她把膏體輕輕抹在指尖，仔細看著手背上的顏色和滋潤度，又湊到鼻尖聞了聞香味，確認膏體合心意。
這時，趙嬤嬤掀起簾子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笑意，對蘇流螢說：“蘇侍妾，王妃請您過去說話。”
蘇流螢放下手裡的小銀匙，用旁邊的溫水仔細洗乾淨手，又擦乾淨指尖，才跟著趙嬤嬤往正房走去。
路上，她們遇見了兩個灑掃的小丫鬟。
那兩個丫鬟拿著掃帚掃地，一邊掃一邊偷偷盯著蘇流螢看，還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像是在議論她的事。
蘇流螢假裝沒有聽見她們的議論，腳步走得很從容，臉上也沒有絲毫異樣。
她心裡清楚，上個月王妃答應讓她開“流螢閣”，還親自題了匾額。
從那以後，府裡上上下下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了，有羨慕她的，也有嫉妒她的。
王妃正坐在臨窗的榻上翻賬冊，看見蘇流螢進來，抬了抬眼睛，示意她坐下。
蘇流螢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輕聲說：“給王妃請安。”
王妃擺了擺手：“坐吧。”她合上手裡的賬冊，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接著對蘇流螢說：“你上次送來的‘玉容霜’和‘桃花面脂’，我用著很順手。前幾天尚書夫人來府裡做客，還問我這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
蘇流螢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帶著得體的笑意說：“王妃用著好，就是流螢的福氣。前幾天鋪子裡新收了些南海的珍珠粉，成色特別好。我己經照著古方配了幾盒‘珍珠養顏膏’，回頭就送來給王妃試用。”
王妃點了點頭，目光在蘇流螢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緩緩說：“你現在精神多了。”
蘇流螢的聲音依舊溫婉，眼裡卻閃著光亮：“這全靠王妃照拂，給了流螢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流螢閣這個月的進賬還不錯，除去鋪面租金、原料本錢和夥計工錢，純利潤有二百八十兩。賬目我己經理清了，請王妃過目。”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藍皮冊子，雙手遞了過去。
王妃接過冊子，隨意翻了幾頁。
賬冊記得清清楚楚，每一筆收支都很分明。
她合上冊子，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你是個有心計、會辦事的人。既然做得好，就好好做下去。只是你要記住，你是王府的人，做事要懂分寸，別丟了王府的體面。”
蘇流螢恭恭敬敬地應道：“流螢謹記王妃的教誨。”
從棲鸞苑出來，蘇流螢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攥了攥袖角，心裡滿是歡喜。王妃的認可，就是她在王府站穩腳跟的底氣。
蘇流螢穿過迴廊，走到中庭的小花園旁，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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