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平緩,錦禾院裡到處都是寧靜的樣子。
蘇流螢是她常來往的熟人,幾乎每天都會來錦禾院坐一會兒。
不光給她帶些外頭的新鮮閒話,說說街上的雜事、其他府邸的小事,還會帶來自己新做的香膏,那香膏是淡淡的蘭花香,擦在手上滋潤又好聞,很合林歲安的心意。
錦瑟院的金侍妾,每天都會彈琴,琴聲飄得很遠,聽起來清越又悠遠;錦墨院的李侍妾還是那樣安靜,整天都關著房門不出來,連院子裡的走動都很少見。
這天午後,林歲安午休醒來,無驚正端著一碗冰糖燕窩進來,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慢慢用著燕窩。
“主子,”無霜快步走到林歲安身邊,身子微微前傾,“前頭傳來訊息,說是大皇子府上出事了。”
林歲安抬眼看著無霜,輕聲問道:“你說的是安王府?出了什麼事?”
“說是大皇子府裡一位姓陳的侍妾,前幾天在府裡落水,沒救過來,沒了性命。”無霜的聲音壓低了,“可是外頭的人都在傳,她落水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把她推下去的。”
傳聞大皇子蕭知昭,也就是安王,他這輩子只喜歡書畫,從來不管朝廷上的事,性子也溫和。
進府這幾個月對於西個皇子,一個公主都是有聽說的,就是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
“那個死了的侍妾年紀很小,進安王府才半年時間,”無霜又接著說道,“聽說她性子很活潑,很得大皇子的喜歡,大皇子平日裡待她也格外寬厚。她落水那天,正好趕上安王妃孃家的侄女來府裡做客,陳侍妾落水之前,正和那位表小姐在湖邊說話,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爭執得還挺厲害。”
“後來呢?”林歲安又問,“大皇子知道這件事後,怎麼說的?”
“大皇子知道後,悲痛得不行,現在都不畫畫了,整日呆在房中。”無霜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可是安王妃卻一口咬定,說陳侍妾落水是意外,是她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陳侍妾的孃家親人不肯罷休,覺得女兒死得蹊蹺,就把這件事告到了京兆尹衙門,想讓官府查清楚真相。可安王妃的孃家勢大,京兆尹也不敢深入調查,最後只能按意外落水結案了。”
一個侍妾的命想要得到公正對待,在這個時代是沒有那麼容易的,官大一級都能壓死人。
幸虧北辰王府的後院只要不作死,小心應對,有北辰王的照應還是能安心度日的。
安王府的訊息傳到棲鸞苑的時候,王妃正在和管家對賬。
趙嬤嬤走到王妃身邊,壓低聲音,把安王府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道了一遍。
王妃伸手合上桌上的賬冊,放在一旁,抬頭對管家說道:“今日的賬就對到這裡,你先下去吧,明日再接著對賬。”
管家連忙躬身行禮,應了一聲“是”,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不敢多停留半步。
王妃聲音平靜:“安王府這一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處看著,等著看皇家的笑話。”
她頓了頓,轉頭對身邊的趙嬤嬤說道,“你去傳話下去,讓咱們府裡各個院子的人都警醒些,平日裡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不許惹是生非,更不許去議論安王府的事,免得引火燒身。”
“老奴明白,這就去傳話。”趙嬤嬤躬身應下,轉身就去安排了。
另一邊的霽雪齋,氣氛卻格外沉重。
沈芷蘭坐在兒子蕭知琛的床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床上兩歲的小人兒,小傢伙燒得滿臉通紅,臉頰滾燙,嘴唇也乾裂起皮,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沈芷蘭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又疼又急,眼眶早就紅了。
蕭知琛是早產的孩子,生來就體弱多病,身子骨比別的孩子弱很多,一進入秋天,天氣轉涼,就容易犯咳喘的毛病。
這次他己經燒了三天三夜,每天按時灌湯藥,汗發了一次又一次,可體溫就是降不下來,依舊燒得厲害。
“金珠,府醫呢?你去請府醫,怎麼到現在還沒請來?”沈芷蘭第三次催問身邊的金珠,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焦急,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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