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安醒來時,己經是第二天晌午。
陽光透過木窗欞,暖融融灑在床前,帶著初春的柔和光亮。
她眨了眨眼睛,意識慢慢清醒過來,一時還有些恍惚。
她的西肢都沉甸甸的,尤其是小腹處,傳來一陣空落又綿密的鈍痛,這鈍痛讓她記起了昨天發生的事。
她想動一下,可身上沒有力氣,只能微微偏了偏頭。
偏頭的瞬間,她就聽見了外間的說話聲。
外間的說話聲壓得很低,說話的人是蕭庭深。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心裡的情緒,只清晰地說:“劉太醫,小公子和林氏,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
劉太醫的聲音接著傳過來,語氣既恭敬,又帶著點小心的放鬆:“回王爺,我和幾位同僚己經仔細診視過他們二人了。小公子沒足月,長得有點瘦弱,哭聲也比較輕,但他的五臟六腑都沒問題,只是天生有些不足,要比普通小孩更精心餵養照料。至於林侍妾……”
劉太醫頓了頓,接著說,“這次催產傷了她的身子,失血也不算少,元氣虧得明顯。好在她年紀輕,底子還不錯,沒有留下治不好的病根。只要她安心休養,仔細調理幾個月,身子就能慢慢恢復。”
蕭庭深再次確認:“那就是說,只要好好調養,他們就不會有大問題?”
劉太醫連忙應聲:“是的王爺。小公子和林侍妾現在都沒有性命危險,也沒有嚴重的舊病,只要仔細調養就好。”
蕭庭深應了一聲“嗯”。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沉了些,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說:“對外就說,小公子天生體弱,需要長期精心養護。林侍妾這次生產傷了身子,也需要長時間靜養,不能讓人隨意打擾。劉太醫,你知道該怎麼回稟太醫院,怎麼應付各方的‘關心’吧?”
劉太醫立刻答道:“下官明白。王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也知道該怎麼做。”
蕭庭深又吩咐道:“你去吧。小公子的脈案和用藥,你要親自斟酌,每天都過來回稟我一次。”
劉太醫恭敬應道:“是,下官告退。”
細碎的腳步聲慢慢遠去,房間裡很快又靜了下來。
林歲安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那塊從昨天晚上昏迷前就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孩子沒事,她自己也沒事,這己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王爺對外說的那些話,她心裡也懂。
說她們母子體弱、需要靜養,其實是把她們暫時放在一個相對安全、也相對低調的位置上保護起來。
畢竟,一個瘦弱的早產兒,再加上一個傷了身子的生母,在很多人眼裡,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她正想著這些,就聽見輕微的腳步聲靠近床邊。
接著,床帷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了開來。
蕭庭深站在床邊,低著頭看著她。
他己經換下了昨天的錦袍,穿了一身墨色的常服,眼角下還帶著淡淡的青影,看樣子昨天也一夜沒睡好。
蕭庭深見她睜著眼睛,目光清明,神色微微變了變,然後就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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