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帳篷，太醫己經到了。
蘇流螢被小心地安置在榻上，背朝上。
太醫剪開她破爛的衣衫，看清傷勢時，倒吸一口冷氣。
“如何？”蕭庭深問。
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王爺，這……傷得很重。鞭傷入肉，有幾處深可見骨。失血也多，得趕緊止血上藥。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蘇侍妾身子弱，又受了驚嚇，脈象很虛。能不能熬過來，得看今夜。”太醫壓低聲音，“若是發熱，就危險了。”
林歲安站在一旁，看著蘇流螢背上一道道皮開肉綻的傷痕。
有些傷口還在滲血，將底下墊的棉布染紅一片。
蘇流螢趴在榻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用最好的藥。”蕭庭深道，“缺什麼，去庫裡取。務必要救回來。”
“是，是。”太醫連聲應下，打開藥箱，開始清洗傷口。
林歲安看著太醫用清水擦拭傷口，每擦一下，蘇流螢的身體就抽搐一下，哪怕在昏迷中。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出了帳篷。
蕭庭深跟了出來。
“你去哪兒？”
“找公主。”林歲安聲音很冷，“她要給交代，我就去聽她的交代。”
“不必。”蕭庭深攔住她，“這事我來處理。”
“王爺要怎麼處理？”林歲安抬眼看他，眼裡有血絲，“流螢被打成這樣，太醫說她未必能熬過來。公主一句‘交代’，就能抵一條命？”
蕭庭深沉默片刻，道：“她是公主。”
“公主就能隨便打殺人？”林歲安聲音發顫，“是，她是天家貴女，我們都是草芥。可草芥也有命，也會疼。王爺看見她背上的傷了嗎？那是往死裡打的！”
她很少這樣情緒外露。
蕭庭深看著她，忽然想起那日她吃著烤肉，眼底有暖意的樣子，和此刻判若兩人。
“我會要一個公道。”他最終道，“你回去守著蘇氏。”
林歲安盯著他看了半晌，轉身回了帳篷。
她坐在榻邊，看著太醫給蘇流螢上藥。
藥粉撒在傷口上，蘇流螢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流螢，”林歲安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道，“撐住，一定要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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