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殿之上。
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在大殿左右。
眾人行完山呼萬歲的大禮,朝會正式開始。
大家商議完幾件日常政務,蕭庭深手裡拿著玉笏,從朝班中走了出來。
他的聲音沉靜清晰,穩穩傳遍了整個殿宇。
“臣有本要奏。臣近日找到一個法子,能造出一種叫‘水泥’的東西。這東西遇水就能化成漿,乾透之後硬得像磐石。它粘東西粘得很牢,就算泡在水裡也不會壞。”
他把水泥的特性、大致的製作方法,還有沈安己經試驗成功的事,一件件說清楚。
接著,他說出了最核心的請求:“臣覺得,這東西對國家對百姓都有大用處。懇請陛下下旨,在工部下面,專門設一個‘水泥工坊’,試著批次做這個東西。要是做成功了,它有三個大用處。”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殿裡的眾位大臣,開口說道:
“第一,能用它修河堤、水閘、水渠。修出來的工程結實耐用,能防住水患,還能方便漕運和農田灌溉。”
“第二,能用它加固邊關的城牆、烽火臺、軍營堡壘。能讓這些工事更穩固,抵擋外敵入侵。”
“第三,能用它建官署、糧倉、道路,還有百姓住的房子。不僅省時間省力氣,用的年頭也久。”
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等這東西的製作法子成熟了,工坊也可以多做一些,賣給民間的富戶或者商人,讓他們用來蓋房子。賣東西得來的銀錢,還能充實國庫。”
他這話剛說完,殿裡先是安靜了一下,然後就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戶部尚書陳繼堯第一個從朝班走出來。他年紀五十上下,臉容清瘦,一雙眼睛很亮。他管了一輩子錢糧,最看重國庫的收支。此刻他聲音洪亮,話裡全是藏不住的讚許:“陛下!北辰王殿下這個提議,老臣覺得太好了!”
他對著蕭庭深拱了拱手,又轉向御座上的承安帝說道:“殿下說的這些話,老臣完全認同。這些年各地水患接連不斷,修河工花的錢不計其數,國庫一首很緊張。邊防的城牆,年年都要修補,也是一筆極大的開銷。要是真有這麼個神奇的東西,一次修好能用很久,能省下來的銀錢,何止千萬兩!更別說賣它還能賺錢,首接充實國庫。這實在是既能省錢又能賺錢的好辦法!老臣附議!”
陳繼堯說完,工部尚書周文正也慢慢走了出來。
周尚書六十多歲,頭髮都白了。他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務實派,最懂工程營造的事。
他先給皇帝行了禮,再轉頭看向蕭庭深,眼神里帶著手藝人見到新東西時的探究和謹慎。
“陛下,老臣管著工部,對營造的事多少懂一些。北辰王殿下說的‘水泥’,要是真有這麼大的用處,確實是國家的好東西。” 周文正的聲音很穩,不快不慢,“老臣有三個問題,想請教殿下,也請陛下聖斷。”
“周愛卿只管說。” 承安帝開了口。他的身子微微往前傾,看得出來,他對這件事也非常上心。
“第一,造這東西用的石灰石、粘土這些原料,雖然不是稀罕東西,可要是大量取用,會不會和百姓搶生計,或是損壞農田?燒它磨它要建窯開廠,這選址、用人、管理的事,工部得拿出詳細的規矩來。”
“第二,這東西剛出來,它的性子還沒被人完全摸透。用在河工上,要經得起水浪衝刷;用在邊牆上,要扛得住寒暑風霜;用在房子上,要撐得起重量穩得住結構。它是不是真的像試驗裡那樣靠譜,得經過更長時間、更多不同情況的檢驗才行。老臣建議,可以先在京城附近選一兩處地方小規模試用,比如修一段河堤,或是砌一處糧倉的外牆,看清楚效果再做決定。”
“第三,工坊建起來之後,歸誰管、用什麼人、產多少東西、誰能呼叫、怎麼售賣,都得有明確的規矩,免得出亂子,或是有人貪錢舞弊。”
周文正說完,再次拱手行禮:“這三個問題要是能有妥當的解決辦法,老臣覺得,設立水泥工坊,是對現在有好處、對後代也有功績的好政策。工部願意全力配合,定好詳細的規矩,監督製造和試用。”
他這番話,沒有盲目贊同,也沒有隨便否定,全是從實際做事的角度提的關鍵問題。
誰都能看出來,他做事穩重,想得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