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水泥工坊的第一窯水泥，終於順利出料。
這窯水泥比原計劃晚了近二十天。
匠人們反覆調整原料比例，改進燒製方法，試了很多次，終於燒出質量穩定的水泥熟料。
他們把熟料磨成粉末，加水做了試驗，水泥的硬化速度和堅固程度，都達到了預期。程墨和趙成立刻帶著水泥樣本，還有詳細的製備記錄，趕往王府。
蕭庭深仔細查看了那些灰撲撲卻很堅實的水泥試塊，又看完了記錄冊上的試驗資料。
他緊繃多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他收好樣本和記錄冊，對身邊的沈安說：“去錦蠟院。”
錦蠟院裡，蘇流螢正靠在窗邊軟榻上看書。
她的氣色好了不少，身子卻依舊單薄。
她聽說北辰王來了，連忙放下書，準備起身行禮。
蕭庭深抬手攔住她，“不用多禮，你坐著就好。”
他走到蘇流螢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侍女彩蝶端上茶水，輕輕退了出去。
蘇流螢試探著問：“王爺今日過來，是不是工坊那邊有訊息了？”
她的眼裡藏著期待，還有一絲緊張。
蕭庭深語氣很簡單：“嗯，成了。”
他把帶來的布包放在小几上開啟，裡面是幾塊切得整齊、表面平整的水泥塊，還有那份製備記錄冊。
“第一窯燒得很成功，水泥質地堅固，和你當初記下的法子差不多。程墨和趙成，幫了很大的忙。”
蘇流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塊冰冷又堅硬的水泥塊，神情像看見了稀世珍寶。
她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輕聲說：“真的成了？太好了！”
蕭庭深看著她，慢慢說：“是，真的成了。這東西推廣開來，對國家和百姓都是大好事。陛下己經下旨，等工坊運轉正常、產量足夠，就選地方試用，用來修水渠或是加固堤防。你是最先提出這個法子的人，這份功勞是你的。”
蘇流螢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燦爛又堅定的笑容：“王爺，婢妾當初就說過，這不是婢妾的功勞。這件事能做成，全靠王爺採納我的法子，工部、戶部的各位大人費心出力，還有匠人們的辛苦付出。婢妾只是碰巧記得一些粗淺的法子，實在不敢領這份功勞。”
蕭庭深定定地看著蘇流螢。
眼前的女子，臉色依舊蒼白，身子也依舊柔弱，可她眼裡的光，比第一次見面時堅韌了很多。
她明明知道這份功勞有多重要，卻還是主動推辭，不肯接受。
蕭庭深沒有勉強她，伸手把水泥塊重新包好，說：“你既然堅持，本王就依你。但你獻出這麼好的法子，還經歷了不少兇險，本王不能不賞你。你想要什麼，只要本王能做到，都答應你。”
蘇流螢明顯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蕭庭深會這麼首接地問她想要什麼。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影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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