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盅鯽魚湯裡,被陳小荷下了陰寒的 “兒啼散”。
那盅雞湯裡,被李知瑤下了虎狼之藥 “驚風引”。
鯽魚湯送到了凝露閣李知瑤的桌上,雞湯送到了錦絲院陳小荷的桌上。
這是因為大廚房有個老規矩,有時會把多備的滋補湯,當成添頭送回點膳的主子院裡。
北辰王府的外書房裡,燈燭一首亮著。
蕭庭深剛批閱完一批公文,正抬手揉著眉心,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長纓的身影,從燭光搖曳的陰影裡悄然走了出來。
他無聲地行了個禮,“王爺。”
蕭庭深放下揉眉心的手,抬眼看他,目光沉靜得像不起波瀾的古井,只說了一個字:“講。”
長纓應聲開口:“棲梧院小廚房的廚娘受了傷,兩位乳母的例食暫時交給大廚房製備。陳侍妾派貼身婢女綠袖,在大廚房給李嬤嬤的鯽魚湯裡,下了名叫‘兒啼散’的陰寒藥物。這種藥性子平緩,成人服用後不會有急症反應,卻能透過奶水,讓嬰孩脾胃受寒,日夜啼哭,慢慢變得消瘦,看起來就像天生體弱,根本很難查出問題。”
“李庶妃派身邊的近侍太監小順子,在大廚房給趙嬤嬤的雞湯裡,下了名叫‘驚風引’的虎狼之藥。這種藥性子猛烈,成人喝了都會氣血躁動,要是透過奶水進了嬰孩體內,能讓嬰孩驚悸抽搐、痰熱壅盛,症狀就像急性驚風,十分兇險。”
蕭庭深的眼神驟然變冷,書房裡的空氣彷彿都跟著降了溫度。
長纓繼續稟報:“暗影衛在大廚房裡,趁亂把兩盅被下了藥的湯換了位置。所以陳小荷誤喝了本該下給趙嬤嬤的‘驚風引’,李知瑤誤喝了本該下給李嬤嬤的‘兒啼散’。‘” 長纓的語速平穩,把整件錯綜複雜的事,說得清清楚楚。
書房裡一片寂靜。
“倒是會挑時機,也真敢下手。” 蕭庭深向後靠進寬大的紫檀木椅背裡,指尖在光滑冰冷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他的眸光深不見底,裡面藏著隱隱的寒芒。“一個用慢毒,想在無形之中毀人根基;一個用猛藥,只求能一下子要了人命。心思都夠歹毒的。”
他頓了頓,開口問道:“陳小荷入府這些日子,除了這次,還有別的動作嗎?”
“回王爺,陳氏自打入府以來,行事一首十分低調,平日裡深居簡出。她對王妃、側妃等位份高的人禮數週全,對和自己位份差不多的人則保持距離,既不刻意交好,也不輕易結怨。我們查到,她和李庶妃的幾次往來,大多是李庶妃主動找上門的。”
“她平日裡用度簡樸,院裡除了從外面帶進來的貼身婢女綠袖,其餘的僕役都是王府分派的。明面上,我們沒查出她和外界有什麼不妥的聯絡。這次她趁著小廚房人手出了問題,在大廚房下手,時機挑得十分精準。而且她用的‘兒啼散’,不是尋常內宅能弄到的東西,她背後一定有精通藥性的人指點,還給她供應藥物。”
蕭庭深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洞察一切的銳利。
“本王自然知道她不是等閒之輩。陳小荷,連同她身邊的綠袖,都是南邊費盡心思、精心打磨之後,才送到本王眼皮子底下的棋子。她們都是受過嚴訓的間客,怎麼可能是好對付的人。”
長纓垂著頭靜立在原地,像一塊紋絲不動的磐石。
暗影衛的職責,本就是在無聲之中洞察先機,拔除藏在暗處的毒刺。
“當初允許她入府,本王就存了將計就計的心思。本王也想看看,她們背後的人,在這王府後院裡,到底想窺探什麼,又能攪起多大的風浪。”
蕭庭深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人心悸。
“只是她們比本王預想的更心急,也更沒有底線。竟然把這種陰私的手段,用在一個還在襁褓裡的嬰兒身上。這次的事,不過是她們自食惡果。”
“王爺,需要立刻處置她們嗎?” 長纓開口請示。
“不必。” 蕭庭深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聲音沉靜。
“暫時按兵不動。這次她們偷雞不成蝕把米。讓暗影衛盯緊她們就好,仔細查探她們接下來會和什麼人接觸,又會有什麼動作。尤其是要查清‘兒啼散’和‘驚風引’的來源。至於那個李知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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