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纓趴在屋脊的陰影裡，他在這裡守了快兩個時辰，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下面那座三進宅院的後門。
驚馬事件的線索，繞了很多彎，最後指到了這裡。
宅子的主人是戶部從五品的王主事，沒什麼名氣。
事發前幾天，王家的外院管事和山莊馬廄裡被滅口的馬伕見過面。
宅院裡的燈大多滅了，只有西邊一個小院還亮著。
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兩人對著坐，像是在說話。
長纓屏住呼吸，把身子壓得更低。
夜裡很靜，他能隱約聽到幾個零碎的詞：“…… 打點…… 封口…… 城外……”
他要再靠近一點，聽得更清楚，最好能拿到實在的證據。
他一點點挪到屋簷邊，把耳朵貼了上去。
“…… 放心，尾巴都掃乾淨了。山莊那邊，查下來頂多是馬伕失職，絕對查不到這兒。” 一個聲音油滑的男人說。
另一個聲音更沉穩，說：“上面不放心。那位的鼻子太靈，這次沒成，下次未必有機會。你這邊，所有經手的人，一定要處理乾淨，一個都不能留。”
“明白。己經‘送走’兩個了，剩下的那個老家在外省，過兩天就讓他‘病故’。”
長纓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上面？那位？這事背後果然有人。
他要知道更多訊息，尤其是 “上面” 到底是誰。
他輕輕吸了口氣，準備冒險探身，從窗戶縫裡看一眼屋裡的情況。
就在他肩頸肌肉微微發力，準備動的那一刻，他腳下一塊年久失修的瓦片，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響動。
那是 “咔” 的一聲，在靜夜裡聽得格外清楚。
屋裡的說話聲，一下子停了。
長纓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心裡暗叫不好。
他沒有半點猶豫，足尖在瓦片上一蹬，身子猛地往後退。
“有賊！” 一聲厲喝從下面傳上來。
“咻 —— 啪！”
一支響箭帶著刺耳的呼嘯射向天空，炸開一團刺眼的紅光。
整個王家宅院瞬間亮滿了燈，人聲、腳步聲、兵刃出鞘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長纓不再藏著身子，在屋脊上幾個起落，動作快得像狸貓。
他朝著之前看好的、院牆外一處僻靜的巷道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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