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北辰王府的車駕踏上了歸途。
王妃覺得山莊近來晦氣，北辰王也嫌這裡不清淨，兩人就安排提前回府。
行李細軟早就收拾妥當，僕從們悄無聲息整理好別苑，讓這裡變回了往日空寂的樣子。
無霜的傷勢好了很多，只是墜馬車時傷了內臟，又失血太多，臉色依舊很蒼白。
她必須仔細養著，受不住半點顛簸。
蘇流螢的手臂好了七八成，己經沒有大礙。
回程的路上，林歲安帶著阿滿，和蘇流螢、無霜同坐一輛馬車。
車廂裡鋪著軟墊，放了小小的冰盆，待著還算涼快。
李乳母抱著阿滿，孩子裹在輕薄的細棉布巾裡，只露出一張白玉似的小臉。
他醒著，黑葡萄似的眼睛靜靜看著車頂晃動的流蘇，不知道在想什麼。
無霜靠在鋪了厚軟靠枕的角落，身上蓋著薄毯，閉著眼養神，呼吸很輕。
蘇流螢挨著車門邊坐下，偶爾撩起簾子一角，看看外面飛快後退、越來越熟悉的景物。
車子走得很平穩。蘇流螢的目光落在無霜沒有血色的臉上。
她想起那天驚馬的混亂場面，心口還是一緊。
那天車廂翻倒的瞬間，無霜死死把阿滿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扛住了墜地的重擊和翻滾的力道。
她情急之下撲過去想拉住無霜，卻只扯到一片衣角。
巨大的衝力拉傷了她的手臂，疼得鑽心。
“蘇侍妾，手還疼嗎？” 無霜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她的聲音有些低啞，目光落在蘇流螢下意識按著的右臂上。
蘇流螢回過神，趕緊放下手，搖了搖頭，“早就不疼了，就是偶爾還有點酸乏。倒是你，”
她看著無霜依舊蒼白的嘴唇，滿臉擔心，“這次傷得這麼重，一定要好好養一陣子，千萬不能再勞累了。”
無霜輕輕扯了扯嘴角，“謝蘇主子關心，不礙事，養些日子就好了。”
“快別這麼說。” 蘇流螢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心裡滿是後怕和感激，“要不是你拼了命護著阿滿，後果我都不敢想。”
“小公子沒事，就是萬幸。” 無霜慢慢說道，目光看向李乳母懷裡的阿滿。
護著小主子是她該做的事，哪怕豁出性命也願意。
可經過這件事，她的身子虧空得太厲害。
往後的日子，她怕是沒法再好好護著主子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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