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之回了一禮，目光落在蘇流螢低垂的睫毛上。
他看得出來，她今天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刻意的冷淡和距離感。
他唇邊的笑意沒變，溫和開口：“蘇姑娘不必多禮，路見不平，不過是舉手之勞。只是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關切：“上次分開之後，姑娘一切都好嗎？”
蘇流螢心裡一緊，指尖微微蜷了起來。他果然還記得。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就像面對一個只見過幾面的普通陌生人：“勞世子掛心，我一切都好。今天又蒙世子相助，實在感激不盡。這二十兩銀子，我稍後一定奉還。”
她刻意加重了 “奉還” 兩個字，把兩人之間的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謝瑾之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卻搖了搖頭：“一點銀兩，不值一提。能幫到姑娘，就是這銀子的用處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發愣的少女，就像沒察覺到蘇流螢的疏離一樣，“這個姑娘，你打算怎麼安置？”
蘇流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少女己經掙脫了鉗制，依舊挺首背脊站著。
她臉上淚痕還沒幹，眼神卻己經平靜下來。
平靜底下，翻湧著更深的恨意和決絕。
少女撲通一聲跪在蘇流螢面前，聲音沙啞卻清晰：“求恩人收留我。菱角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恩人的恩情。只求我不要再回那個家。”
最後一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像千斤巨石。
蘇流螢看著她眼裡那簇不肯熄滅的火苗，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個姑娘，容貌是利器，心性是韌刃。
她眼底的恨意和求生欲，要是能好好引導，說不定能有大用處。
她身邊，正好缺這樣的人。
“你叫菱角？”
“是。” 少女抬頭，目光不閃不避。
蘇流螢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謝瑾之，再次福了一福，語氣客氣又疏遠：“既然這樣，我就把她帶回去。今天的事，多謝世子。大恩不言謝，他日要是有緣，我再報答這份恩情。我還有別的事，就先告辭了。”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帶著急於結束交談的意思。
她說完話，不等謝瑾之回應，就對菱角說：“起來，跟我走。”
菱角站起身，默默走到蘇流螢身後，垂著頭站好。
從頭到尾，她都沒再看癱在地上的那對 “父母” 一眼。
蘇流螢帶著彩蝶和菱角，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的人潮裡，一次都沒有回頭。
謝瑾之站在原地，望著蘇流螢近乎逃離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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