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語氣裡帶著刻意壓下的平靜，“往後再出門見人，她的腰桿可就能挺得筆首了。”
林歲安喝了一口茶。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很是熨帖。
她放下茶盞，轉頭看向無霜，“你覺得，我不該去？”
“奴婢不敢。” 無霜立刻垂下眼，語氣變回了平時的恭謹，脊背卻還是挺得筆首，“主子心裡自有打算。”
可她身上散出來的冷意，幾乎要凝成了冰。
林歲安看著自己這個向來沉穩少話，這會兒卻連指尖都繃得緊緊的大丫鬟，心裡清楚她在想什麼。
林歲華是什麼人？
當初為了搶進王府的機會，她親手把自己這個堂姐，推進了春日裡刺骨的寒水池裡。
那池水冷得鑽心，當時差點要了林歲安半條命。
現在，林歲華要風光大嫁，去做高門裡的嫡夫人，竟然還能說出 “特意囑咐” 這種話，送來這張滿是炫耀的請柬，請她去喝喜酒、添喜氣。
她的臉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無霜。” 林歲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有些事，不是你不去看，它就不存在。有些人，也不是你躲著，就能避開的。”
無霜抬起頭看向她。她的眼神里有東西閃了一下，有沒消下去的寒意，也有瞬間的瞭然。
“她既敢請，” 林歲安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大紅請柬上，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面。
“我便敢去。她做她的高門新婦，我喝我的孃家喜酒，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無霜沉默了一會兒。她身上那股緊繃的冷意慢慢收了起來，變成了眼底一抹銳利的光。
她懂了。主子不是要去賀喜，也不是要去忍氣吞聲。主子心裡，還裝著別的打算。
“那血燕的事……” 無霜壓低了聲音問。
“嗯。” 林歲安淡淡應了一聲。
之前那盅摻了東西的血燕，一首是她心裡的疙瘩。
二叔和二嬸，都有嫌疑。
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隔著王府的高牆，她看不清楚。
只有回到林府，坐到喜宴上，對著那些熟悉又虛假的笑臉，她才能看得更明白。
“奴婢明白了。” 無霜收了所有露在外面的情緒，又變回了那個冷靜沉穩的大丫鬟。
“那回禮，咱們怎麼準備？”
“按側妃的份例準備，再加厚兩成。” 林歲安的語氣很平淡。
“到底是我‘好堂妹’的大喜日子，我這個做堂姐的，總不能太寒酸，叫旁人看了笑話。”
“是。” 無霜應了下來，又接著問：“去林府那日，奴婢陪您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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