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安吩咐下去沒多久，丫鬟們就抬來燒得通紅的小銅爐，架上盛滿濃白高湯的銅鍋，又陸續端來切得薄薄的肉片、鮮嫩的菜蔬、凍豆腐和粉條等食材。
屋內熱氣升騰，飯菜的香味瀰漫了整個房間。
姐妹倆面對面坐著，林歲安不停把燙熟的肉片夾到蘇流螢碗裡，反覆叮囑她多吃一些。
蘇流螢心裡裝著事情，胃口並不算好，可看著林歲安殷切的目光，還是慢慢吃了起來。
熱湯下肚之後，她的身子暖和了，心裡的緊繃感也舒緩了一些。
林歲安夾了一筷子菠菜，忽然笑著。
“還記得上一次吃火鍋都是去年的時，那時我還懷著阿滿，現在阿滿都週歲了。”
蘇流螢也想起了那段溫暖的往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我記得，歲安那時候吃了好多，都吃撐了。”
林歲安看著蘇流螢，眼神格外溫柔，感慨道：
“這兩年你變化好大，變得厲害起來了。”
熱氣籠罩著兩人，模糊了彼此的臉龐，也暫時隔開了外界的紛爭與算計。
兩人聊著府裡的瑣碎日常，還有阿滿最近的言行舉止。
蘇流螢摸著小腹，感受著腹中悄悄成長的小生命，眼神漸漸飄遠。
林歲安的聲音把蘇流螢拉回了現實。
“不管發生什麼，流螢，你一定要好好的，孩子也要平平安安的。”
蘇流螢看著林歲安眼裡真切的維護，喉嚨微微發哽，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歲婁，我會的。”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屋外傳來輕微的動靜，簾子被掀開，李乳母牽著阿滿走了進來。
阿滿走到近前，先規規矩矩給林歲安行禮，喊了一聲“母妃”，隨後轉向蘇流螢，同樣板正地拱手問好：“蘇姨娘安。”
阿滿行禮的姿勢比同齡人端正很多，聲音清晰，卻沒有小孩子的稚氣。
蘇流螢見到阿滿，臉上立刻露出真心的笑容，放下筷子朝他伸手：“阿滿來了，到蘇姨娘這兒來。”
阿滿沒有立刻走過去，他站在原地，烏黑清亮的眼睛看著蘇流螢，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再慢慢下移，落在她覆在小腹的手上。
他就那樣靜靜看著，看了好幾秒的時間，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專注得有些反常。
林歲安和蘇流螢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蘇流螢放在小腹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阿滿抬起眼重新看向蘇流螢，用平穩又沒有童音的語調，清晰地說道：“弟弟，也好。”
說完這句話，他不等蘇流螢回應，轉身走到林歲安身邊，安靜地靠在她身旁站好，彷彿剛才那句突兀的話並不是他說的一樣。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銅鍋裡湯汁翻滾的咕嘟聲。
蘇流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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