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憐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臉色確實蒼白得厲害。
嬤嬤把藥碗放在桌上,卻沒有離開,就站在原地盯著憐星:
“姑娘還是趁熱喝了吧,這是侯爺和夫人特意請大夫開的,對您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好,藥涼了藥性就差了。”
蘇憐星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姑娘叮囑過她,越到緊要關頭越要穩住,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藥碗湊到嘴邊,裝作要喝的樣子,忽然喊了一聲“哎喲”,手一歪,藥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對不住嬤嬤,我手滑了……”
蘇憐星連忙道歉,用手帕捂住嘴乾嘔了幾聲,眼角逼出淚水,看著既難受又可憐。
嬤嬤皺起眉頭,看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蘇憐星弱不禁風的樣子,最終沒多說什麼。
“姑娘保重身子,老奴再去煎一碗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憐星看著嬤嬤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虛脫般靠回椅背,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
蘇憐星心裡不停唸叨,主子知道她現在的處境嗎?會不會有下一步的指示?
還是說,她己經變成了一顆被捨棄的棋子?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她不願意相信,主子還要靠她報復五公主,肯定有辦法救她。
北辰王府錦臘院
蘇流螢聽著彩蝶低聲複述外面的流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尖輕輕捻著一根繡花針。
“憐星受了驚嚇見了紅,孩子勉強保住了。侯爺和侯夫人看似妥協了,對憐星的看管卻更嚴了。另外,外面還有了憐星姑娘的身世傳言,提到了蘇繡、雙面繡,還有罪臣之女的說法。”
彩蝶說完,滿臉擔憂地看著蘇流螢,“主子,謝世子也推波助瀾幫了我們。會不會出事啊?”
蘇流螢把針尖慢慢刺進繃緊的綢緞,繡出一片精緻的葉脈,語氣平靜地開口:“不知道謝瑾之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暫時對我們是有利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彩蝶著急地問,“憐星的處境越來越危險,可能會被去母留子或是一屍兩命。”
蘇流螢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放下繡繃,從妝匣底層拿出一個密封的小蠟丸遞給彩蝶:
“想辦法把這個送到憐星手裡,告訴她按裡面的吩咐做。”
彩蝶接過蠟丸,入手冰涼,疑惑地問:“姑娘,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能讓她順理成章流產,還能暫時保住她安全的東西。”蘇流螢的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幽深。
“順便給她帶句話,開弓沒有回頭箭,想活下去、想過好日子,就按我說的做到底,要是半途而廢,誰都保不住她。”
彩蝶心裡一緊,鄭重地把蠟丸收好:“是,姑娘,奴婢一定想辦法把東西送到。”
蘇流螢又叫住她,補充道:“還有,告訴憐星,趁著流產之後,儘量從世子手裡拿到實在的好處,比如田產地契、金銀細軟,甚至是世子的承諾或信物,這些東西關鍵時候能換她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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