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寧王放下酒杯，臉上露出又震驚又痛心的表情，沉聲道：“劉御史！這事可不是小事，你有真憑實據嗎？北辰王忠心為國，在北境戍守多年，勞苦功高，你怎麼能這麼汙衊他？”
他嘴上這麼說，眼神里卻藏著一絲竊喜，等著看蕭庭深的狼狽。
“寧王明鑑！臣要是沒有鐵證，怎麼敢在萬壽節上，在陛下面前胡說八道？”劉御史轉向寧王，又重重磕了幾個頭，額頭都磕紅了。
“臣有人證！也有物證！那個陸錚，就是蕭庭深手下最得力的爪牙！他們勾結往來的密信，截留軍餉的賬目，臣都帶來了副本！請陛下過目！”
緊接著，幾名和寧王一夥的官員也紛紛走了出來，對著承安帝躬身道：“陛下，劉御史向來剛正不阿，要是沒有真事，他絕對不會這麼做！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徹查靖親王，把陸錚扣押起來，這樣才能安定軍心，嚴明國法！”
殿內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邊看向御座上的皇帝，一邊看向始終沉默的蕭庭深，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承安帝的臉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目光像刀子一樣，首首地看向蕭庭深，語氣冰冷：“北辰王，劉御史說的這些，你有什麼話要說？”
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蕭庭深緩緩站起身。
他神色依舊平靜，甚至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後才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承安帝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清清楚楚地傳到大殿的每個角落：“回陛下，劉御史說的這些，全是假的，是他故意構陷忠良。”
劉御史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通紅，厲聲吼道：“證據都擺在眼前了，王爺還想抵賴嗎？！”
“證據？”蕭庭深側過頭，目光冷冷地掃過劉御史，那眼神里的威壓讓劉御史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連話都頓了一下。
蕭庭深不再看他，轉頭對著承安帝，從懷裡取出一疊紙張，雙手遞了過去：“陛下，臣這裡也有一些證據，想請陛下，還有諸位大人一起看看，辨辨真假。”
高公公連忙上前接過紙張，恭敬地呈給承安帝。
承安帝展開一看，前面是幾份字跡不一樣的證詞，上面都按著鮮紅的手印，都是北境邊軍裡有頭有臉的將領寫的，上面說寧王派人暗中找過他們，許諾給他們高官厚祿，讓他們脫離朝廷的控制，效忠寧王。
後面附著的，是幾份書信的拓本，上面的字跡、寧王的私印，還有狼頭暗記，都看得清清楚楚，內容全是寧王許諾好處，讓他們“靜待時機，一起舉事”。
“這……”承安帝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一拍御案，怒聲道：“好一個心懷不軌的逆子！”
寧王臉色一下子變了，厲聲喊道：“蕭庭深！你竟敢偽造書信，構陷本王？！你好大的膽子！”
“偽造？”蕭庭深冷笑一聲，又從懷裡拿出另一份厚厚的卷宗，遞了過去。
“陛下，這是臣最近清查北境軍務時，發現的這些年軍餉和糧草異常調撥的記錄。裡面有很多次鉅額虧空，這些錢和糧草，最後都流到了幾個看似和寧王府沒關係，實則是寧王府暗中操控的江南漕幫和邊市商號裡。“
“這些商號，最近三年裡，偷偷買了很多精鐵、牛筋、硝石這些做兵器的材料，還有很多沒經過朝廷報備的塞外戰馬，數量多到嚇人，價值超過了百萬兩白銀！這是相關的賬目副本，還有經辦人的口供，父皇可以一一查驗。”
他頓了頓，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向臉色發白的寧王，“寧王，你口口聲聲說我勾結邊將、圖謀不軌，可本王倒要問問你，偷偷買兵器、養戰馬、煽動邊軍、欺騙陛下的人，到底是誰？！”
“你……你血口噴人！”寧王猛地站起身，手指著蕭庭深，手指都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蕭庭深不僅早就有了準備，還反擊得這麼狠，一下子就戳中了他暗中積蓄武力的要害！
“是不是血口噴人，查一查就知道了。”蕭庭深不再看他，又對著承安帝說道。
“陛下，臣還有人證。當年北境軍糧案，上報糧草被焚燒殆盡了，可實際上，那批糧草裡，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糠麩和沙石！臣己經找到了當年參與押運、僥倖活下來的倉吏，他願意出來指認，是寧王府的屬官指使他偷換糧草，還故意放火燒了糧倉，掩蓋真相！現在這個人己經在押往京城的路上了！”
“夠了！”承安帝猛地一拍御案，鬍子都豎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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