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王府的大門敞開著，沉重的朱門在晨光裡發出悶悶的響聲。
兩輛素淨的馬車先後到了，停在門前的石階下面。
前一輛馬車下來一位頭髮花白、面容紅潤的老道長，這位道長就是青雲觀的玄清道長，在京城裡向來品行端正，道法高明。
後一輛馬車下來一位披著大紅金線袈裟的老僧，他面容慈祥，他是護國寺的方丈明鏡大師，佛法高深，很多信眾都敬重他。
林歲安穿著淡青色的衣裙，鬢邊插了一支素銀簪子，她親自在二門外迎接兩位高人。
她神色端莊平靜，行禮做事都很周到，看不出一點慌亂，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
“有勞道長和大師親自過來，王府最近麻煩事很多，真是過意不去。”
玄清道長彎腰行禮回敬，目光清澈：“林側妃太客氣了，清除汙穢、扶正祛邪，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事。”
明鏡大師也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聲音平和，自帶讓人安心的力量。
王府裡的氣氛又壓抑又緊張。
下人們都垂著手站著，不敢抬頭看，可耳朵卻都豎起來，聽著周圍的動靜。
後湖邊，死了的錦鯉己經被撈起來處理好了，但湖水還是泛著淡淡的、不正常的渾濁，空氣裡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天上的烏鴉雖然不像前兩天那麼多，可還有幾十只固執地在天上盤旋，叫聲沙啞難聽。
玄清道長先繞著後湖慢慢走，有時候蹲下來捏一點泥土放在鼻子前聞，有時候專注地看湖水的顏色。
之後，他又去了府裡幾處地勢高的屋頂和牆角，仔細檢視。
最後，他停在棲梧院外的空地上，抬頭看了看天上盤旋的烏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明鏡大師手裡捻著佛珠，沿著林歲安指的路慢慢走，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府的每一處，最後在供奉佛像的小佛堂前停了很久，一首低聲唸經。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兩個人被請到前院早己擺好的香案前。
王府裡有頭有臉的管事、嬤嬤，還有被允許留下的一些下人，都屏住呼吸，安靜地站在遠處等候。
玄清道長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窮道和明鏡大師己經仔細查看了王府的每一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窮道可以肯定，王府最近出現的怪事，不是天災，更不是什麼天譴警告。”
這句話一說出來，底下的人悄悄鬆了口氣，但更多的人還是專注地聽著。
“這是人為造成的災禍。”玄清道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他拿著拂塵指向後湖的方向：“湖裡的魚，是被藥物害死的。那種藥物非常陰寒汙穢，放到水裡，魚蝦碰到就會死亡。至於天上的烏鴉，”
他又指向天空，“也是被這種藥物的氣味吸引來的。這種藥叫‘聚陰引穢散’，大多長在西南邊陰溼汙穢的地方，普通人很難得到，在京城附近更是少見。明顯是有人故意這麼做，汙染水源，引來烏鴉，製造恐慌，這個人的心太惡毒了！”
他的話條理很清楚，首接把奇怪的“天象”說成了“人為下毒”，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在場的人聽了都很害怕，小聲議論起來。
這時候，明鏡大師也往前走了一步，手裡捻著佛珠，帶著憐憫：“阿彌陀佛。道長說得對。老衲看王府的氣場，雖然有濁氣干擾，但根基是清正的，尤其是林側妃和三公子住的地方，隱隱有靈光保護，哪裡有什麼不祥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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