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重傷的訊息像一塊大石頭砸進深潭,激起的波瀾很快席捲了整個宮廷。
前朝的人都在為“悍匪”的囂張和景王的安危震動、爭吵、追查。
慈寧宮
蘇嬤嬤幾乎是撲進內殿的,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每一個字都讓人心裡發慌:“太后!景王殿下在棲霞山遇襲了,傷得很重!他的臉被刀劃開了,腿也中了毒箭,現在昏迷不醒,太醫說……說恐怕……”
暖炕上,太后正捻著佛珠,手突然停住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眼裡原本的溫和慈愛一下子變成了冰冷:“說清楚,是誰幹的?”
“他們說……是悍匪。”蘇嬤嬤伏得更低了,身子還在發抖,“但是護衛死了二三十個,殿下的傷……太巧,也太重了。現場還發現了一些東西,看著像是……寧王餘黨的物件。”
“悍匪?餘黨?”太后冷笑一聲,聲音又冷又尖,“哀家的孫兒,剛離開京城,就遇上了專門毀人臉、廢人腿的‘悍匪’?還偏偏留下些寧王的痕跡?”
“啪!”
一聲脆響,那串油潤的紫檀佛珠,串繩一下子斷了。
宮女太監們嚇得魂都快沒了,齊刷刷跪了一地。
太后看都沒看地上亂滾的珠子,只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
她臉上平靜的樣子徹底沒了,露出了底下猙獰的怨毒:“給”
她喘了口氣,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掃向北辰王府的方向:“還有,給哀家盯緊北辰王府!蕭庭深不在府裡,林氏和她那個小崽子,一根頭髮絲都不許放過!哀家要他們血債血償!”
太后“病”了。
這個訊息是清晨傳出來的。
太后聽說景王重傷的噩耗後,太過悲痛,舊有的心悸病復發,還嘔了一口血,現在正躺在床上起不來,連水和飯都吃不進去。
太醫院院判親自帶著幾位太醫輪流守在床邊,又是扎針又是喂藥,忙得不可開交。
承安帝剛下早朝,聽到訊息就急忙趕到了慈寧宮。
太后躺在層層錦被裡,臉色是不正常的蠟黃色,嘴唇乾裂,眼睛緊緊閉著,眉頭皺得很緊,好像在承受很大的痛苦。
以前她總是把銀髮梳得整整齊齊,這時候卻有些凌亂地散在枕頭上,顯得格外脆弱。
蘇嬤嬤紅著眼睛,跪在太后床邊,手裡拿著溫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著太后額頭——其實那裡根本沒有虛汗,她只是裝個樣子。
看到承安帝進來,蘇嬤嬤趕緊無聲地磕了個頭。
他快步走到床邊,看著母親這副模樣,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不是不知道太后和景王祖孫感情深,可沒想到母后會悲痛到這個地步。
“母后怎麼樣了?”
院判彎腰回答,語氣很重:“陛下,太后是因為太過悲痛,舊傷復發,才導致氣血紊亂,所以一首昏迷。我們己經扎針喂藥,穩住了她的心脈,但是她心裡的鬱結沒散,所以醒不過來。這種病需要靜養,絕對不能再受刺激了。”
蕭景琰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看著太后緊閉的眼睛和微微動著的鼻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一定要用最好的藥,仔細照顧太后。要是太后有一點閃失,朕就唯你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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