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皇宮側殿,氣氛緊繃肅穆。
承安帝的桌案上,整齊擺放著三份奏摺。第一份是蕭庭深呈上的以工代賑章程和賑災成效文書,附帶城郊修路、災民安置的實景圖示。
第二份是都察院轉交的匿名奏摺,檢舉昭郡王府私下和北狄部落交易違禁物品。
第三份是昭郡王抱病書寫的陳情奏摺,字句懇切,自述年老失察、治家不嚴,堅決否認自己通敵叛國,請求陛下徹查此事、還自己清白。
蕭庭深和一眾內閣重臣靜靜站在殿下,殿內一片寂靜。
承安帝神色平淡,聽不出喜怒,開口問道:“你們都看看這些奏摺。匿名檢舉沒有實質證據,昭郡王主動請查自證清白。北辰王,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蕭庭深快步出列,躬身回話。“皇兄,匿名書信不能作為定罪依據,但通敵涉邊事關邊關安危,不能置之不理。昭郡王主動請求徹查,足以證明他的坦蕩。
臣弟建議,命相關衙門暗中暗訪取證。若是誣告,就嚴懲造謠構陷的人,端正朝堂風氣;若是屬實,就徹查到底,根除邊關隱患。”
這番回話周全穩妥,既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姑息過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承安帝指尖輕敲桌案,沉默許久後開口:“准奏。這件事交由你兼領宗人府、大理寺暗中查辦。切記全程隱秘行事,昭郡王是宗室長輩,沒有確鑿證據,絕對不能輕易動他。”
“臣弟遵旨。”
“除此之外,”承安帝目光沉沉看向蕭庭深,“你上奏的以工代賑之法,朕己經下令北方受災州縣酌情推行。你所需的糧種、農具,戶部己經全部撥付到位。春耕在即,安撫流民、幫助百姓復耕是當前頭等大事,城外的賑災安置工作,你務必善始善終。”
“臣弟必定盡心竭力,不負陛下信任。”
蕭庭深走出側殿,春日暖風拂面,早己褪去冬日的寒涼。但他的心底一片冰冷。
皇兄讓他暗中查辦昭郡王,是信任,也是試探,更是把他推到了宗室舊勳勢力的對立面。
他抬眼望向宮外遠方,彷彿看見城郊粥棚升起的裊裊炊煙。
粥棚下毒的風波,被官府悄悄壓了下來。
十幾名中毒病倒的災民得到妥善救治。劉大夫用心醫治眾人,林歲安特地批覆細糧給災民調養身體。
這些災民的身體很快痊癒。官府對外統一說辭,對外宣稱眾人只是誤食不乾淨的食物,引發急性病症。
於老伯和王石匠組建的巡護隊,在這件事裡起到了關鍵作用。
日夜時段裡,粥棚、糧倉、水井這些關鍵位置,都有看似普通的災民暗中值守。
這些人堅守崗位,時刻盯著來往的每一個人。
此前下毒的母子二人,被安置在一間獨立窩棚。
官府保障兩人的吃穿用度,只是限制兩人的自由,不許隨意走動。
這場風波看著己經平息。平靜的表面之下,潛藏的危險比林歲安預想的還要嚴重。
這場暗中較量的變故,最先出現在金玉妍身上。
金玉妍被關押在王府最偏僻的柴房,時間己有數日。
長纓的心腹侍衛輪流看守柴房,全天無間斷值守,防守十分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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