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藥碗和太監身上,林歲安和無靜悄悄從螭首下鑽出來,藉著廊柱的陰影,快速躲到最近的窗戶下面。
窗戶關著,窗紙卻破了一個角。
林歲安湊近破洞往裡看。養心殿裡,明黃的帳幔垂著,承安帝半臥在龍榻上,臉色蠟黃,不停地咳嗽,胸前的衣襟沾了暗紅的血。
榻前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神色慌張的老太醫,和一個滿臉焦急、不敢上前的小太監。
殿門裡還站著兩個手按刀柄的羽林衛,目光冰冷。
陛下身邊,連個體己的貼身內侍都沒有!完全被孤立了!
林歲安正心急,想著怎麼引起陛下注意又不驚動守衛,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馮指揮使到 ——!”
殿門被推開,一個穿明光鎧、臉白有鬍鬚、眼神陰鷙的中年將領大步走進來,正是羽林衛右衛指揮使馮坤。
他身後跟著幾個親兵,還有一個穿五品文官服、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的中年官員。
“陛下,” 馮坤抱拳,語氣看起來恭敬,卻沒有一點暖意,“臣奉皇后娘娘懿旨,清剿宮裡的奸佞,護駕來遲,讓陛下受驚了。”
承安帝勉強止住咳嗽,冷冷看著他:“馮坤,誰給你的膽子,帶兵闖宮?皇后在哪裡?朕要見她!”
“皇后娘娘身體不舒服,正在靜養,不方便見駕。” 馮坤不卑不亢,“至於宮裡的奸佞,陛下身邊就有。”
他指著太醫和太監,“經查,這兩個人受北辰王側妃林氏和謝家餘孽指使,想在陛下的藥裡下毒,謀害陛下!臣己經把他們的同黨謝婉凝抓了,現在正押往大理寺。這兩個人,也該就地正法,警示其他人!”
“你胡說!” 那太醫氣得渾身發抖,“老臣伺候陛下三十年,忠心可鑑日月!陛下,老臣冤枉!”
小太監也嚇得跪在地上磕頭,連說自己冤枉。
“拿下!” 馮坤厲聲喝道。兩個羽林衛上前就要抓人。
“住手!” 承安帝猛地坐起來,嘶聲說道:“馮坤!朕看是你想謀逆!謝婉凝在皇覺寺清修,和林氏有什麼關係?和太醫有什麼關係?你分明是陷害忠良,圖謀不軌!朕還沒死呢!”
“陛下息怒。” 馮坤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是不是陷害,一審就知道。現在宮裡的逆黨還沒清完,為了保護陛下,只能委屈陛下了。至於北辰王側妃林氏……”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惡意,“勾結外臣,干涉朝政,賑災攬權,心思不正。臣己經派人去‘請’她入宮,和謝婉凝對質。如果陛下執意維護,恐怕對王爺的北境戰事,也不是好事。”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用蕭庭深和北境的安危,威脅病重的陛下!
承安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馮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明黃的被褥。
“陛下!” 太醫驚呼,想上前,卻被羽林衛的刀逼住。
窗外,林歲安聽得氣血上湧,眼睛都瞪紅了!
馮坤竟敢這樣!
還要抓自己?
謝婉凝果然也被他們控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