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氣氛沉悶壓抑。
皇后謝氏沒有臥床休憩,她身著規整的皇后常服,端坐在正殿鳳椅上。
她妝容整齊,臉色卻慘白虛弱,眼神黯淡無光。
雙手緊緊攥住座椅扶手,指節泛白僵硬。
殿內站著幾名陌生的太監宮女,眼神飄忽閃躲,沒有一人是皇后的心腹。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林歲安依禮跪拜,同時悄悄觀察殿內局勢。
“林氏。”皇后嗓音乾澀沙啞,“你深夜闖宮,手持陛下玉佩,所為何事?陛下龍體是否安康?”
她的眼底滿是擔憂與惶恐。
林歲安由此判斷,皇后要麼完全不清楚養心殿的變故,要麼就是被馮坤矇蔽軟禁,與世隔絕。
“回娘娘,陛下安然無恙,只是被奸臣矇蔽,暫時困在養心殿。臣妾此次前來,一是向娘娘請安,二是轉達陛下口諭。”
林歲安抬眸首視皇后,語氣沉穩,“陛下說,鳳印是後宮信物,牽連國本。懇請娘娘將鳳印交付於臣妾,臣妾會持印調動宮內宮人,穩住後宮秩序,輔佐陛下平定叛亂。”
“什麼?!”皇后猛然起身,臉色瞬間全無血色,“陛下要收回鳳印?不可能!馮坤告訴本宮,陛下病重靜養,命本宮暫管後宮,等候後續旨意。”
“馮坤假傳聖旨、挾持陛下,蓄意謀反。”林歲安果斷打斷她的話,語氣堅定。
“娘娘請看,這是陛下貼身的蟠龍玉佩。若非陛下親授,臣妾絕無可能拿到此物。如今叛軍肆虐宮中,陛下身邊僅有少數忠心侍衛,處境兇險。陛下需要鳳印的正統名義,需要娘娘挺身而出,安定人心,召集忠臣入宮救駕。”
她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只讓兩人聽清:“娘娘,昭郡王己經兵敗,馮坤如今己是窮途末路。一旦陛下出事,囚禁在宗人府的西皇子孤立無援,大靖的江山和後宮,都會落入反賊手中。
您忍心看著謝家僅剩的血脈徹底覆滅嗎?王妃己經被臣妾救出,此刻就在宮外等候。局勢萬分緊急,還請娘娘速速決斷。”
皇后渾身劇烈顫抖,目光死死盯著林歲安手中的蟠龍玉佩。
她回想這些天馮坤的威逼軟禁,掛念病重的帝王與被囚的皇子,心中最後一絲遲疑徹底消散,只剩絕望與恨意。
她猛然轉頭,對著一旁躲閃的太監厲聲怒喝:“快去!取本宮的鳳印前來!”
那太監面露遲疑,小聲推諉:“娘娘,馮指揮使有令……”
“放肆!本宮身為皇后,輪不到你一介奴才置喙!”皇后積壓多日的怒火徹底爆發,抬手一巴掌打在太監臉上,“還不速速前去!你也想附逆謀反嗎?”
太監被打得驚慌失措,不敢再違抗命令,連滾帶爬地前去取印。
冰涼厚重的鳳印握在手中,皇后摩挲著印面的鳳凰紋路,淚水悄然滑落。
她把鳳印遞給林歲安,嗓音沙啞:“你拿去用吧。替我轉告陛下,是我辜負了他。也轉告婉凝,讓她好好活下去。”
林歲安接過鳳印,深深躬身行禮:“娘娘深明大義,臣妾代陛下、代大靖江山,謝過娘娘。請娘娘安心休養,靜待平叛佳音。”
林歲安走出鳳儀宮,對著宮外等候的三人點頭示意,告知眾人任務己成。
手握鳳印,他們就能名正言順調動宮內人手,掌控內府、御膳、浣衣等各處宮人,穩住整個後宮的局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