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周的永寧公主，是陛下的嫡長女，也是本宮的女兒。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有什麼不喜歡的，缺什麼東西，或者心裡難受想說話，都可以告訴母后。也可以去找太子哥哥、秦王弟弟、靜安妹妹一起玩，我們是一家人。”
她語速很慢，每句話都很真心。
“一家人” 三個字，輕輕落在蕭元玥心裡，慢慢化開了她心裡的隔閡。
蕭元玥眼眶微微紅了，強忍著沒掉眼淚，只是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小了：“兒臣記住了。謝謝母后。”
“不用總說謝謝。” 林歲安笑了笑，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鎏金琺琅懷錶。
這是蕭庭深從北地帶回來的，做得很精巧，外殼刻著活靈活現的蝴蝶戲花圖案。
“這個給你，看著時辰安排每天做什麼，心裡有數，平時也能當玩物。”
懷錶亮閃閃的，走的時候發出清脆的滴答聲，一下就吸引了蕭元玥的注意。
她眼裡露出小孩子的好奇，小心接過懷錶，捧在手裡仔細看。
“喜歡嗎？” 林歲安輕聲問。
“兒臣喜歡。” 這次蕭元玥回答得快了很多，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喜歡就好。” 林歲安看她擺弄懷錶，接著說，“以後有空你可以多去坤寧宮，陪母后說說話。平日就照常在尚書房讀書。要是你喜歡騎馬射箭……”
她頓了頓，想起蕭庭深說過元玥喜歡騎射，“等你再長大一點，身體長結實了，母后就和你父皇說，讓你學基礎的騎射。”
蕭元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聽到能學騎射，立刻抬頭，眼裡滿是驚喜：“真的嗎？兒臣也可以學騎射？”
“只要你真的喜歡，能堅持，當然可以。” 林歲安笑著說，“你是大周的公主，不用只困在閨房裡。明事理、眼界寬、心胸大，比什麼都重要。”
蕭元玥從小接受傳統的閨秀教育，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話。
她雖然不太懂，卻能感受到林歲安的好意和期待。
心裡厚厚的不安和隔閡，被這份溫柔又堅定的暖意，打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嗯！” 她用力點頭，小心把懷錶揣進懷裡。
再看林歲安的時候，眼神里的害怕少了很多，多了幾分親近和依賴。
林歲安又在絳雪軒坐了一會兒，仔細問了蕭元玥的日常起居，再三叮囑嬤嬤和宮女好好照顧公主，才起身離開。
剛走出殿門，就聽見身後傳來蕭元玥清脆又開心的聲音，在問嬤嬤怎麼看懷錶的時辰。
回坤寧宮的路上，無霜低聲說：“娘娘對永寧公主，是真的用心。”
林歲安看著路兩邊剛發芽的樹，語氣很輕很溫柔：“孩子是無辜的，她叫我一聲母后，本宮就要擔起這份責任。本宮不求別的，只求問心無愧，只求這深宮裡能有一塊乾淨的地方，讓所有孩子都能平平安安長大。”
無論是親生的知滿、元珠、知瑞，還是非親生的知瑜、元玥、元寧，在她心中，此刻都只有一個身份——她的孩子，需要她保護、引導的皇家血脈。
這或許，便是身為皇后的“慈心”，也是她在這九重宮闕中，為自己尋到的、最深沉的立身之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