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坤寧宮東暖閣的窗半開著，御花園新開的花草有清香氣，清香氣順著春風吹進殿裡。
殿裡點著安神的鵝梨帳中香，香的味道甜絲絲的。
林歲安脫了早朝穿的厚重冠服，也卸了正式的妝容。
她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後墊了兩個軟枕。
她手裡拿著一卷書，眼睛沒落在書上，笑著看榻前絨毯上玩鬧的三個孩子。
阿滿穿一身寶藍色小錦袍，盤腿坐在絨毯上。
他面前攤開《論語?為政篇》。
他小臉繃得很認真，有點鄭重，好像一個小夫子。
對面坐著龍鳳胎，兩個娃娃靠在厚實的錦緞靠枕上。
阿滿用清脆的聲音念：“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唸完，他抬頭看兩個懵懵懂懂的弟弟妹妹，笑了。
他仍是認真，一板一眼地解釋：“這句話是說，用好品德管國家，就像北極星一樣。它待在自己的地方。別的星星都圍著它轉。”
左邊的男娃娃是瑞王蕭知瑞。
他穿大紅色繡小麒麟的夾襖，小腦袋圓滾滾的，頭髮又黑又密，小臉很白淨。
他正用沒長齊的幾顆小米牙，使勁啃手裡的玉雕小兔子。
口水順著他的下巴流下來，口水亮晶晶的，口水沾溼了他胸前繡著 “卍” 字的小圍兜。
聽到哥哥唸書，他抬起溼漉漉的眼睛。
他看看哥哥，又看看書。
然後他 “啊” 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右邊的女娃娃是明珠公主蕭元珠。
她穿鵝黃色繡蝴蝶穿花的夾襖，和同色的小裙子，頭上戴一頂同色的小軟帽，帽簷有一圈小珍珠。
她比哥哥安靜，小手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的布老虎，布老虎是五彩絲綢縫的。
她的眼睛像黑葡萄，好奇地看周圍，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
聽到哥哥的聲音，她鬆開布老虎。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朝哥哥的方向抓了抓，嘴裡發出 “咿呀” 的聲音。
她嘴角露出甜甜的笑，露出粉紅的牙床和剛長出來的小白牙。
阿滿接著教，弟弟妹妹不專心。
他就放下書，爬到元珠面前，伸出小手輕輕戳了戳她軟乎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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