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敲打伺候的宮人,平衡各方的 “關心”。
她還要處理日常宮務,照看孩子們的起居學業。
蕭知瑜開始正式學朝政,阿滿的課業也越來越重,她對這兩個孩子格外上心。
她把自己的時間排得沒有一點空,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忘了心底那處因為 “皇嗣” 冒出來的、細細的空洞。
蕭庭深來坤寧宮的次數,比以前多了。
他每次來,都帶著前朝沒消的疲憊,可一見到她,眉宇間的沉鬱就散了幾分。
他不提李嬪和順嬪,只問孩子們的情況,問宮務順不順利。
有時他會帶些精巧的宮外小玩意,或是一兩本她可能喜歡的雜書。
夜裡,他常常只是抱著她,安安靜靜給她力量和溫度。
偶爾他會在她髮間落下輕得像羽毛的吻,裡面藏著沒說出口的歉疚和疼惜。
林歲安接受這一切,也回應他,做著完美的賢后和體貼的妻子。
到了六月,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這天早上起來,林歲安就覺得心裡煩悶,胸口堵得慌,只吃了小半碗粳米粥就再也吃不下。
無霜擔心,勸她傳太醫看看,她只說是夏天苦夏,或是昨夜看賬冊熬晚了,吩咐煮些清淡的荷葉粥就行。
上午處理宮務的時候,那股難受的感覺一首散不去。
就連聞到墨汁和薰香的味道,都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她強忍著,臉色卻慢慢白了。
“娘娘,您臉色太差了,還是傳太醫看看吧。” 無驚也看出不對勁,低聲勸她。
林歲安本來想拒絕,可一陣更厲害的眩暈湧上來,她扶住桌案,閉上眼。
“去…… 請劉太醫,悄悄去,別驚動別人。” 她終於鬆了口,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不敢多想,更不想在這個時候,在兩位妃嬪都有孕的關口,鬧出任何動靜。
劉太醫很快被悄悄請到坤寧宮一處僻靜的側殿。
林歲安己經換了輕便的衣裳,靠在榻上,屏退了其他人,只留無霜和無驚在身邊。
“有勞劉太醫,我這幾天沒胃口,胸口悶,可能是暑溼困脾,你幫我看看。” 她語氣平淡,伸出手腕。
劉太醫恭敬應下,上前診脈。
手指搭上她纖細的手腕,凝神細查。過了一會兒,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抬眼看了林歲安一眼,又很快垂下眼,調整了指下的力道,神情越來越專注。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裡靜得能聽見熏籠裡銀炭細微的噼啪聲。
無霜和無驚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好半天,劉太醫收回手,後退一步躬身,聲音裡壓著藏不住的激動,壓得很低:“臣…… 恭賀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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