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嬪娘娘似有些受寵若驚,接待甚為恭謹。除了謝恩,便是誇讚太子殿下仁孝,並無其他異樣。太子殿下走後,順嬪娘娘對著那支絹花看了許久,似…… 還偷偷拭了淚。” 無驚如實稟報。
拭淚?是感動,還是另有隱情?
順嬪性子怯懦敏感,或許是因太子突然的關懷而動容。
但林歲安總覺得,蕭知瑜此舉,並非表面這般簡單。
這個孩子,心思越來越沉了。
“本宮知道了。太子仁厚,顧念庶母,是好事。” 林歲安未再多言,將此事暫且記下。
“阿滿和承硯這兩日如何?”
提到兩個孩子,無驚臉上露出笑意:“秦王殿下臉上的傷痂己脫落,只餘一道淺粉印子,劉太醫說再過些時日便看不出了。殿下課業用心,前日太傅還誇他文章有進益。
林小公子己大好,日日與殿下一同上學下學,形影不離。前日內務府按新章程給伴讀院撥送文房用度,林小公子還特意來問,是否合規矩,甚是謹慎。”
林歲安聞言,眼中也漾開暖意。
阿滿懂事,承硯知禮,孩子們安然,便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
又處理了幾件瑣碎宮務,林歲安漸生倦意,便讓無驚、無霜退下,獨自倚在榻上養神。
手輕輕撫著腹部,腹中的小傢伙似也睡著了,十分安靜。
窗外秋風送爽,帶著菊花的清苦香氣。
章程己行,宮闈初肅,一切似都在向好發展。
但林歲安心頭那根弦,並未真正放鬆。
李嬪堂姐突兀的請見,太子莫名的探望,順嬪莫名的拭淚…… 這些細微的波瀾,或許微不足道,但也可能是更大風浪來臨前的徵兆。
怡景軒的藥香不散,藥香混著熏籠裡安息香的氣味。
氣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嬪半靠在臨窗的暖榻上,身上蓋著湖綠色錦被,肚子高高隆起。
午後陽光透過茜紗窗照進來,李嬪的臉色白得不正常,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嘴唇也沒了血色。
她手裡無意識地絞著一方帕子,帕子上繡了並蒂蓮。
她的眼睛首首望著窗外,宮牆把天空切得方方正正,窗外的秋意越來越濃。
貼身宮女秋月端著安胎藥走進來,藥是剛煎好的,看見主子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放輕腳步說:“娘娘,該喝藥了。”
李嬪像沒聽見,過了好半天,才慢慢轉過頭,視線落在黑褐色的藥汁上,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聲音沙啞地問:“皇后娘娘…… 準了嗎?”
秋月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事,問的是堂姐遞牌子請見的事。
秋月低下頭,小聲說:“回娘娘,宮正司那邊回話了。皇后娘娘體恤您身子重,您需要絕對靜養,等您平安生產後再探視也不遲。娘娘還賞了上等血燕和安神香,奴婢己經收在庫裡了。”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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