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看出了不對勁,莊靜太妃和誥命夫人皺起眉頭。
林歲安猛地站了起來,手扶桌案,指節發白,看見了李嬪伸手的動作。
大多數人處於震驚中,只顧著呼喊太醫,沒有時間深思。
林家和東宮的人神色凝重,硯秋不動聲色地挪動位置,太子蕭知瑜站了起來,觀察著現場的情況。
“本王沒有撞她!是她自己摔倒,還拉了本王!”
阿滿大聲辯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現場一片混亂,解釋顯得蒼白無力,有人覺得他在闖禍後推脫。
“閉嘴!”
蕭庭深大步走過來,臉色鐵青,厲聲喝止阿滿。
他讓人抬李嬪去怡景軒,傳令所有太醫過去,和林歲安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充滿驚怒。
林歲安強迫自己冷靜,指揮無驚控制現場,所有在場的人暫時留下。
她要分開詢問每個人的所見,讓人守住怡景軒各門,要親自去怡景軒,要防止有人趁亂動手腳。
宮人小心翼翼抬走李嬪,血跡在地上拖出長長的一道,賞菊宴倉促散去,每個人心中都壓著不安。
怡景軒裡,嬰兒經過一天一夜的生死掙扎,發出了微弱的哭聲,像風中殘燭,哭聲沒有驅散宮裡的陰霾,哭聲像火星掉進滾油,點燃了壓抑多日的暗流。
新生的六皇子安置在側殿暖閣,燒著炭火,保持溫度。
三位乳母和西位太醫輪流看護,孩子太小太弱,呼吸又輕又急。
他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血管的青紫紋路看得清清楚楚,偶爾哭一聲,聲音細得讓人心頭髮緊。
太醫院正薛明義私下對帝后言明。
“六殿下先天嚴重不足,心脈孱弱,能不能熬過滿月,全看天意和精心調養。這次早產受驚,更是雪上加霜。”
“驚悸” 兩個字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每個人心裡。
李嬪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大出血,傷了元氣,昏睡兩天才醒。
醒來後,她臉色枯槁,眼神渙散。
宮人問她話,她不搭理,偶爾摸著自己空癟的肚子,眼角默默流淚,嘴裡反覆念著 “我的孩子…… 孩子……”。
她不提賞菊宴的事,好像那場 “意外” 從來沒發生過,越是沉默哀慼、逆來順受。
有些人越覺得這是 “受盡委屈、有苦難言” 的鐵證。
秦王蕭知珩被禁足,從事發當天開始,要在慶禧殿後院 “靜心思過”。
陛下沒有嚴厲斥責,皇帝沒有公開處罰,但 “禁足” 本身就是明確的訊號。
陛下對秦王在這件事裡的角色存疑,需要調查,這給了蠢蠢欲動的人極大的想象空間。
慶禧殿後殿的書房裡,窗戶關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面窺探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