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
丁香手中動作一頓,躬身壓低聲音問:“夫人若是和離,可有想過沈家那邊如何交代,還有您外祖母她老人家也會擔心惦念。”
沈知檸聽聞從賬本中抬頭:“傷筋動骨需修養百日,元媽媽那裡我沒有說;桂枝那丫頭藏不住事,也暫時不知道得好。”
“塵埃落定再告訴沈家也不遲,至於外祖母那裡,我會書信告知。”
和離後她不會回沈家,沈家也容不下她這個不好掌控,又傷風敗俗的女兒。
通州外祖母那裡永遠為她敞開大門,去她老人家住上幾日尚可,卻不能因為自己,讓外祖母和幾位舅母心生嫌隙。
和離之後的退路她想過,只是比計劃來的早,還要仔細籌謀。
丁香自然是滿口應下,她向來也不是個多嘴之人,看著主子攤在桌面上的賬本,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還好夫人未將一些事情和盤托出。這才多久啊,世子爺在外便欠了近十萬兩,若是讓他們知道那還得了!”
沈知檸看著這個陪伴她多年,一起長大的大丫鬟,笑問:“不勸勸我?”
丁香放下手中東西,很是認真鄭重地回答:“不勸!”
“夫人雖是得償所願嫁進永寧侯府,可是您越來越不高興。丁香都要忘記了,奴婢的小姐上一次真心實意的笑,是什麼時候。”
“世子爺辜負了您的付出,顧家更不值得!您想要的安穩和平靜,他們都給不了。”
是的,丁香瞭解她。
為了做好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她收斂自己的脾氣,活成了顧恆喜歡的樣子,陳氏眼中完美世家婦的模樣。
唯獨忘記了自己。
沈知檸看了眼書房各處,這裡的每一寸,都有著她和顧恆之間的回憶。
佈置沒有改變,眼下光景卻是物是人非,她努力過,期盼過,換來的是滿心疲憊和失望。
現在她能給自己託底,但顧恆曾經畢竟幫過她,除非必要,她不會也不想和顧家撕破臉。
“侯府規矩多,我知道,你們過得也不輕鬆。與其被困在這裡內耗,不如放過自己,成全自己。”
沈知檸讓丁香搬杌凳過來,她在沈知檸身旁坐下,一臉擔憂:
“和離一事,世子爺會同意嗎?還有侯夫人那裡,您想得償所願怕不會那麼容易。”
沈知檸微微蹙眉,隨即展開笑顏:“不要那麼悲觀,也許這正是有些人的樂見其成。”
想到和離之後,主子即將面臨的非議,丁香紅著眼眶,聲音中透著幾分哽咽:
“如果和離能讓夫人輕鬆快樂,奴婢希望侯府能放過您。天大地大,總有不認識咱們的地方,不管走到哪裡,奴婢一家都跟著您。”
沈知檸握緊丁香的手,雖然她在心中告訴自己落子無悔,此刻還是會覺得溫暖。
她心中擔憂卻無法和丁香細說,在她看來顧恆對江語冰年少時情根深種,為了江家翻案一事,他不惜賠上翰林院的大好仕途。
反觀侯夫人陳氏,言語中雖有對江語冰的不喜,卻不曾真正地怪罪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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