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深吸一口氣,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死死壓回胸膛。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
但哪怕心裡怕得要命,她面上依舊繃得極緊,眉頭微微蹙起,斜眼掃向前方的張紅梅。
“張副組長,誰準他進來的?”
許願嗓音極冷,音調不高,卻帶著片場製片人抓包違規操作的壓迫感。
“大半夜動用大功率非標機具,粉塵漫天飛,鐵屑亂濺,安監消防合格證呢?”
她端著搪瓷缸的手指在鐵皮上重重一叩,目光掃過發狂的屠夫。
“連個作業報備都沒有,任由他在走廊裡撒潑發癲,到處亂砍亂砸。”
“萬一他發起瘋來控制不住,刮傷了我們寶貴的活體資產,影響了後續九十八萬債務的合規核算,這筆賬全記在你頭上。”
話音剛落,身旁的張紅梅渾身慘白皮肉猛地一顫。
九十八萬!
那是她剛才蓋了血指印、認領到名下的專屬追繳資產!
是她拿翻倍年終獎、保住護士長職位的全部指望!
誰動這筆賬,就是要砸她張紅梅在體制內的鐵飯碗!
“吼!”
張紅梅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怪叫,歪著的腦袋瞬間甩正,十根黑指甲暴漲三寸。
她一把攥住身旁那輛生鏽的鐵皮推車,雙腿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推車裹著腥風,狠狠對著屠夫的後膝蓋撞了上去!
哐當!
一聲巨響,鐵皮車斗死死頂在屠夫的腿骨關節上。
兩米多高的屠夫身軀劇烈搖晃,電鋸險險擦著皮埃爾的頭皮劈在床腳上,木屑與鐵屑四處迸濺。
麻袋孔洞後的黃色眼球驟然充血暴凸:“值班護士,妨礙執行規則......”
張紅梅手腳並用撲了上去,直接騎在屠夫寬闊的背脊上。
它十指如鋼刀,狠狠扣進屠夫眼眶旁的麻袋孔洞裡,尖聲厲叫:“敢壞老孃的績效!我打死你!”
兩隻兇殘的高階詭異瞬間在狹窄的走廊裡狂暴互撕。
電鋸瘋狂切在走廊牆壁上,碎石與爛肉橫飛,走廊頂部的警報紅燈急速爆閃。
床底下的皮埃爾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
眼前發生的一切完全撕裂了他的認知。
剛剛面前這個穿著單薄病號服、身形纖細的東方年輕女人,手裡捧著一隻樸素掉瓷的古怪鐵器,只是輕描淡寫咳了一聲,嘴裡唸誦出一長串威嚴高深的神秘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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