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是他大學四年的同寢室友,也是個體測常年不及格但熱心腸的胖子。
陸川看著螢幕,沒有第一時間按下接聽。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說話時的喉部氣流壓得斷斷續續,這才滑動螢幕接通了通話。
“喂......”
聽筒那一頭幾乎是帶著撕心裂肺的破音直接炸開。
“陸川!你他孃的現在人在哪兒?快給老子滾出來回話!”
陳默的嗓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整棟男生宿舍樓鬼哭狼嚎般的砸門聲與跑動聲。
“整棟樓全瘋了!導員、隔壁班的體院生、還有平時連面都沒見過的宿管大爺,現在全拿著鋼管和防暴叉在往樓道里衝!”
“他們都在瘋了一樣找你!”
“你小子千萬別回宿舍,找個防空洞或者陰溝鑽進去,聽懂沒有!”
陸川把手機往耳朵外側移了半寸,聲音透著被嚇傻般的顫音。
“陳默......我沒在學校,我在校外租的房子裡......大螢幕上寫的都是什麼啊......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殺我......”
“我哪知道這破世界發什麼瘋!”陳默在電話那頭喘得像個破風箱。
“老子剛在水房刷牙,水龍頭裡的水還沒擦乾,眼前鏡子就變成那副鬼德行了!”
“聽哥們兒一句勸,千萬別信任何人的鬼話!你現在屋裡門反鎖了沒有?窗簾拉上了沒有?”
“全反鎖了,窗簾也拉緊了。”陸川一邊觀察著鏡子裡的慌張神態,一邊對著話筒結結巴巴地回答。
“那就老老實實窩著,誰敲門都別開!連警察敲門你都得先從貓眼看清楚防爆盾!”陳默語速快得幾乎咬到舌頭。
“十天!只要熬過這十天,哪怕你成不了什麼神級超人,國家肯定也能把這爛攤子給收拾利索!”
“行了我不跟你多說了,外面有人開始挨個踹宿舍門了,我得把門頂上,你自己千萬保重!”
嘟、嘟、嘟。
忙音突兀響起,通話被對面猛地掐斷。
陸川握著手機,臉上的驚恐與瑟縮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了看通話記錄,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平日裡這胖子連體測八百米都要拉著他的衣角求帶飛,關鍵時刻腦子倒還不算太糊塗。
只可惜,這間位於三樓的狹小出租屋,根本不可能成為所謂的安全避難所。
全球通告既然將精確地址投放在螢幕上,那些離這裡最近的狂熱賭徒,此刻恐怕已經在樓梯間裡拔刀了。
陸川將手機塞進牛仔褲口袋。
他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隨手從茶几上的塑膠果盤裡撈起一顆紅富士蘋果,慢條斯理地在褲縫上擦了擦。
。嚓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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