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不僅有摩擦聲，我還隱約聽到有人在極其焦躁地頻繁敲打鍵盤按鍵。”
趙峰當機立斷切斷通話，命令身旁的兩名機動哨兵迅速前去居住區周邊的走線管道展開復查。
陸川自始至終沒有點破裝置區的異常，更沒有吐露半個關於韓啟明洩密的字眼。
“趙隊長，倘若內部調換房間的流程不算太繁瑣，能不能麻煩幫我換一處遠離主進氣管道的單間？”
“我這人膽子向來很小，生怕半夜睡沉了，冷不丁從通風排氣孔裡鑽出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來。”
“安全屋的中央排風網全部經過多層格柵鎖死，絕對沒有安全隱患。”趙峰的語氣逐漸變得柔和，權當這是病患遭受重創後的神經反應。
此時此刻的獨立裝置區內，那名潛藏的技術人員正透過耳麥監聽著這番公開的安保交涉。
他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微微懸停了一瞬，隨後在提交給上峰的輔助彙報中順手敲下了一行備註文件。
【目標受創應激反應極為劇烈，對機械微鳴與管路風聲展現出病態的過度敏感，精神防線趨近瓦解。】
陸川仰靠在床頭，將隔壁房間裡這一系列輸入日誌的微弱電流聲盡數收歸識海，心滿意足地拉起薄被矇住了胸口。
連後續暗殺行動最完美的掩護藉口，都由內鬼主動代勞寫進了行動附錄。
這種貼心到位的服務，確實讓他挑不出絲毫瑕疵。
深夜時分，金屬門禁系統發出一聲輕微的電子解鎖音。
唐寧踩著戰術軟底靴跨步邁進屋內時，陸川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懷裡死死摟著厚被子靠在床頭，亮著的平板螢幕停留在單機掃雷的啟動頁面。
唐寧沒有立刻上前搭話，而是神色警惕地仰頭掃視了一眼頭頂的排風金屬網罩，隨後清冷的目光寸寸掠過四壁的地腳線。
“你方才在無線電頻道里聲稱聽見了敲擊鍵盤的聲音，確有其事？”唐寧走到床沿前兩步站定，雙臂自然垂在風衣口袋兩側。
“可能真的是我神經過敏聽岔了。”陸川把下巴埋進鬆軟的被褥邊緣，鏡片後的雙眸流露出一絲疲憊與委屈。
“主樓那場大爆炸離我實在太近，現在耳蝸裡總覺得有成千上萬只蜜蜂在嗡嗡亂撞，神經衰弱得厲害。”
唐寧兩步跨至床榻側方，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冷不丁從陸川的左耳廓內摘下了一隻黑色的有線耳塞。
那隻耳塞自打陸川進入這間屋子起，就根本沒有接駁任何發聲聲源。
“塞著降噪耳塞，也能精準分辨出天花板深處細微的鍵盤敲擊律動？”唐寧捏著那根晃晃悠悠的黑色耳機線，眼神宛如冰錐般直刺他的面門。
陸川低頭瞅了瞅那根孤零零垂在半空的線頭，腦海中瞬息萬變。
他沒有編排什麼耳聰目明的奇蹟，而是隨手扯過搭在枕邊的破舊耳機盒，神色真摯地嘆了口氣。
“地攤上十九塊九包郵還附贈運費險的劣質耳塞，除了能把外界的細微動靜放大三倍之外，根本起不到半點防噪隔音的效果。”
唐寧聞言微微俯下修長的身姿，兩人的面容距離再一次被生生壓縮到呼吸可聞的狹隘方寸之內。
清冽的皂角香氣混雜著特戰制服特有的乾燥氣息，無聲地將陸川籠罩其中。
“陸川，你剛才究竟隔著牆板聽到了什麼？”唐寧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沒有審訊的嚴厲，反而透著一股執拗的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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