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沒有再抓著署名不放，直接伸出食指點在截圖裡的舊檢疫樓四個字上，“臨江港的風聲是你讓陳默放出去的，你到底想把誰引過去？”
陸川低頭繼續拽那截卡住的拉鍊，泡麵桶在包裡發出咔嚓咔嚓的擠壓聲，“誰花錢買這條路，自然就是誰想去嘍。”
唐寧看著他笨手笨腳地跟幾桶泡麵折騰，上前一步走到床邊。
她伸出左手，直接按住鼓起的泡麵桶往下用力一壓，右手捏住拉鍊頭順勢一拉。
刺啦一聲輕響，拉鍊嚴絲合縫地合攏。
唐寧的手掌順勢落在了揹包頂部，溫熱的指尖正好覆在陸川還沒來得及抽走的手背上。
她沒有挪開手，反而藉著這個按住揹包的姿勢俯下身，視線極具壓迫感地鎖住他的雙眼，“路線是從我的私人渠道漏出去的，你既然要借這口塘釣魚，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陸川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柔軟與溫熱，抬起眼皮迎上她的目光，“什麼規矩？”
兩人的臉龐離得很近，他能清晰看見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釣魚還要先辦許可？”
唐寧手掌微沉，將他的手背連著帆布揹包一起牢牢按住，“趙峰小隊留在安全屋養傷，港區沿線的所有普通工人由我提前清空。”
陸川眨了眨眼，沒有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反而順從地點了點頭，“這條好，省得誤傷友軍。”
唐寧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只要對方停留在監視和跟蹤階段，沒有對你動用致命武器，你不準用你那些說不清的手段處理任何人。”
陸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原本掛在嘴邊的插科打諢收了起來，“要是他們直接拔槍呢？”
唐寧沉默了片刻，覆在他手背上的五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挲過他的骨節，“真到了開槍那一步，優先保住你自己，但如果有人中途扔掉武器投降，你得給人留條活路。”
陸川聽完這兩句話，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這個女人到現在也沒逼他親口承認秘密，卻已經把清場前後的界限替他框得明明白白。
敵人清場是為了殺人滅口，她清場是為了把無辜者摘乾淨，順便給他騰出一個不用顧忌監控的封閉賽場。
陸川手腕一翻，直接從下方反客為主地托住了她的手掌。
他伸出食指，用溫熱的指腹在唐寧纖細的手腕內側輕輕點了一下，像是蓋下了一枚私章，“成交，誰主動開門走人，我絕不攔著。”
腕間細膩的皮膚被他指腹擦過，唐寧整條手臂瞬間繃緊。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抽回手掌，迅速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風衣袖口。
唐寧的耳根透出一抹極淡的紅暈，嘴上卻依舊冷硬，“記住你答應的話，要是敢亂來，回來我就停了你的免費三餐。”
夜色籠罩了臨江港，舊檢疫樓周邊的工人陸續接到了檢修通知，整片港區外圍悄無聲息地騰空成了一座無人舞臺。
控制中心內，唐寧剛核對完撤離回執。
外部接待系統的螢幕忽然閃爍起來，彈出一封加急拜訪申請。
申請人寫著天穹生命集團公關負責人林薇。
隨函附帶的理由只有一行字：代喬飛先生繼續履行生前簽署的一億元安保資助合同。
唐寧眉頭緊鎖，抬手就要關掉螢幕上那頁附帶了銀行保函的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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