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嫂子,作為玲瓏的姑姑我得說幾句。哪有你們這樣教育孩子的?她剛來回家才幾個月呢,都來我這裡搶救了七八次了。難怪她要逃跑?是我,我也得逃離這個家。」
霍萱說著擼起玲瓏的衣袖褲腿,瘦瘦的手臂和腳上都是新舊傷疤,連一塊好肉都看不到。醜惡的傷疤像是蜈蚣一樣,在小女孩的身體上,看得讓人揪心。做父母的看了,更是刀割似的難受。
「我可憐的女兒啊……」向秀麗當即就忍不住紅了眼眶,看著昏迷中的玲瓏眼淚滾滾而落。
霍恆也後悔了,後悔之前說的話。
霍萱道:「看看她身上的傷,她身體上就沒一塊好肉,她要是不學那些卑劣的鬼蜮伎倆,怕也活不到現在。別的孩子或許能用棍棒教育,這孩子在外面已經捱了夠多的打了,你們還打她,這不是逼著她逃離霍家嗎?」
「雲軒這次是真的差點打死她了,心跳都驟停了。大哥,嫂子,你們要是真的厭惡她,下次也不要抬到我這裡來,直接打死她算了。這樣,她少受點苦,下輩子投個好胎。」
霍恆和向秀麗夫婦兩個被說得又是羞愧,又是心疼,向秀麗哭著推了一把丈夫:「都是你,我說了不要對她那麼嚴厲,你不聽我的。」
霍恆垂著眼,老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我以後再不打她就是了。」
「好了,你們兩個先走吧。她要是醒了看到了你們,說不定啊,又得吐血了。」霍萱道。
霍恆被親妹妹懟得臉色更難看了,只是他反駁不了。向秀麗雖然不捨,但知道女兒心中恨他們,於是只能跟自己的丈夫先走了。
他們夫妻走了之後,霍萱看著床上昏迷的少女,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
玲瓏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跟一個英俊的少年牽著手,正在奔跑。
荒山中到處都是死人骷髏,有無數的妖魔正在追擊他們兩個。她很害怕,很害怕。少年一直護著她,自己卻受了重傷。
忽地,地面裂開了,少年往下的深淵墜落。她死死地抓住了他一隻手,可是她太弱了,少年為了不拖累她,自己放手墜落了深淵。
他跟她說:「玲瓏,活下去!」
「小白——」
玲瓏大喊了一聲。
她的夢結束了,她驚醒了。
醒來之後發現正在床榻上坐著,冷汗溼透了全身。玲瓏喘著氣,心臟砰砰地亂跳個不停。霍萱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她手裡拿著一本醫術。旁邊的桌子上,放了一碗藥,藥是溫的。
「醒來了啊,來,喝藥。」霍萱放下了書,將藥碗端起遞給了玲瓏。
玲瓏看看她,目光冰冷,又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她不想吃,但是又想起了小白跟她說的話,「活下去」,小白跟她說,她要活下去。玲瓏冷著臉,小手接過了那藥碗,將那藥咕嘟咕嘟地喝光了。
「真乖!獎勵你一顆蜜餞。」
霍萱用牙籤插著蜜餞遞到了她嘴邊,玲瓏躲開了。
不想吃。
不想承她情。
「我沒打過你,還救過你好多次。」霍萱認真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