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軸 “吱呀” 一聲輕響時,白英正垂著眸,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黎簇蓋著的薄被邊緣 —— 指腹下布料的紋理還沒摸清,一道陌生的影子己斜斜投在地面,帶著幾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往病床這邊挪。
她沒抬頭,只借著垂落的髮絲掩住眼底的光,耳尖卻將那人的呼吸頻率聽得分明:步幅穩而沉,袖口似乎蹭到了門框,帶著點戶外塵土的氣息,不像是醫院的護工或醫生。待那道影子離病床只剩兩步遠,白英才猛地 “驚覺” 般抬眼,身子下意識往黎簇身後縮了縮,指尖攥緊被角,聲音裡裹著恰到好處的慌亂:“你是誰?這裡是病房。”
話沒說完,男人己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力不算狠,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另一隻手則探向黎簇的後頸,似乎想將人首接架走。白英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轉瞬又被懼意取代 —— 她故意往旁掙了一下,胳膊肘 “不穩” 地撞在床欄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假意的掙扎沒持續片刻,她便被男人半拉半扶著,與昏睡的黎簇一起出了病房。走廊的燈光在身後漸遠,車子行駛時的顛簸感傳來,白英靠在車窗上,看似驚魂未定地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卻在暗自盤算:看這路線,不像是往郊區的方向,倒像是她的家。
白英兩年前將工作從上海調往北京時,便在離任職醫院五站地鐵的小區裡,買下了一套電梯房。
房子是規整的兩室一廳,面積不算闊綽,卻足夠她一個人舒展生活。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小區裡的綠化帶,春天能看見樓下桃樹抽芽,秋天會有銀杏葉飄落在窗沿;主臥帶了個小飄窗,她在上面墊了軟墊,常用來放睡前隨手翻的書;次臥則改成了簡易的書房,靠牆的書架上擺著專業醫書,也混著幾本她喜歡的散文集。
從醫院下班,坐五站地鐵,出了地鐵站再走三分鐘就能到小區門口。電梯平穩上升時,她總習慣對著鏡面理理白大褂的衣領,推開門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漫過鞋櫃上擺著的小盆栽。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屋子,沒有多餘的空曠,也沒有擁擠的侷促,恰好裝下她在北京的安穩日常。現在卻被陌生人侵入領地。
門被推開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亮了,暖黃的光掃過熟悉的地磚紋路,卻沒能驅散白英心頭的沉鬱 —— 她被那男人推搡著進屋,目光先落在黎簇身上,見他只是昏睡未醒,才稍稍鬆了口氣,隨即抬眼看向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人。
帶他們來的男人垂手立在一旁,顯然只是個聽命行事的角色,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敢往沙發方向遞。白英的視線越過他,落在那道端坐的身影上:男人穿著件深色的中式褂子,袖口磨出了細微的毛邊,指節粗大,指縫裡似乎還嵌著點洗不淨的舊泥。他抬眼時,眼角的紋路像被歲月揉皺的紙,目光沉沉地落在白英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你是……” 白音的指尖下意識蜷起,心頭忽然泛起一陣模糊的悸動 —— 這張臉太眼熟了,不是近日常見的熟,是藏在記憶深處、蒙著層時光灰的熟。她盯著男人眼底的滄桑,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久遠的名字:吳老狗。
是了,是老九門裡那個總揣著狗哨、眼神里藏著故事的吳老狗。可不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她晃了晃神,試圖將這荒誕的念頭壓下去,可下一秒,另一段更縹緲的記憶又浮了上來 —— 好像在更早的幾個位面裡,她也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那些記憶碎片像散落在水裡的墨,漸漸暈開,與眼前男人的模樣重疊。
這個男人用白英的生命威脅黎簇,讓黎簇和他去沙漠走一圈。
聽到這個沙漠的名字,白英不算陌生。畢竟,當年張啟山為了追求長生,在這裡下了古潼京,帶著所有的九門精銳,埋葬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也是古潼京,讓白英和張啟山分道揚鑣。
“不行,黎簇只是一個高中生,他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你們不能帶他去沙漠。”白英開口了。
“呦,還挺有勇氣的,這一趟黎簇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吳邪惡狠狠地說。
雖然白英沒有見過年少時候的吳邪,但是還是被吳邪的疲憊和滄桑震驚了。要知道,她看過二爺在國外的孩子,都無憂無慮,順利成長。
吳老狗不是個笨人,他應該知道九門的生意是不能傳家的,為什麼還要讓第三代牽扯進去呢?吳邪的樣子,就像是生命盡頭的最後一搏,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不過,白英不打算糾結這麼多。無非是過往的恩恩怨怨,或者是當年張啟山做的孽罷了。
早在她發現目的地是她的家的時候,一封報警電話就打出去了。這個時代,有困難找警察就是了,她完全沒有必要和吳邪硬碰硬。
很快,吳邪和黎簇正在拉鋸和爭執,悄無聲息的警察就己經到了門口,破門而入。
屋裡的人,吳邪和他的夥計王盟己經被制服了,畢竟是警察叔叔嗎。
“警察叔叔,是我報的警,我和這個小哥,黎簇,在醫院被這兩個人綁架了,他們還闖入了我的家,還威脅這個叫黎簇的小同學,要帶他去沙漠。我懷疑,他們是盜竊犯,要麼就是拐賣犯,專門拐賣婦女兒童的。你們可得好好查查。“白英說道。
黎簇在看到警察到來之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本來就身受重傷,還連累了自己的主治醫生,心裡也過不去呢,好在白醫生聰明,叫來了警察。
至於吳邪兩個人,就鐵窗淚了。本著吳老狗不會教育孩子,那麼她白英,也算半個長輩,親自去教育教育的原則,就讓法律制裁無法無天的吳邪吧。
警察叔叔細心的給白英做了筆錄,又耐心地帶著黎簇回到了醫院好好治療。白英和黎簇兩個受害者總算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