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玄剛帶著宋青書下去安置，周芷若便轉身返回掌門居所。
她坐在窗邊，指尖摩挲著冰冷的掌門鐵指環，腦海中反覆回想宋青書方才的眼神 —— 那複雜光芒中，除了落魄與不甘，分明還藏著一絲熾熱的執念，絕非單純的投奔之意。
果不其然，入夜時分，宋青書換了一身乾淨的峨嵋弟子服飾，避開巡邏弟子，獨自來到掌門居所外求見。
“掌門，弟子宋青書，有要事想單獨向您稟報。”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周芷若早己料到他會再來，沉聲道：“進來吧。”
宋青書推門而入，屋內燭火搖曳，映得他臉上的傷痕愈發清晰。
他站在屋中，望著端坐於案前的周芷若，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猛地單膝跪地：“周掌門，弟子今日投奔峨嵋，並非僅僅是走投無路，更重要的是…… 弟子心悅於您，多年來從未改變！”
周芷若抬眸，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片平靜的冰冷：“宋少俠，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弟子清楚！” 宋青書抬起頭，眼中滿是熾熱的光芒，“自初遇，您的聰慧與堅韌便刻在弟子心中。這些年，弟子無時無刻不在關注您的訊息，得知您接任峨嵋掌門，弟子既敬佩又欣喜。如今弟子被武當逐出，孑然一身，只求能留在您身邊，為您效犬馬之勞，哪怕只是做一名普通弟子，日夜陪伴您左右，弟子也心甘情願！”
他語氣懇切，眼神中滿是深情，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卑微：“弟子自知如今身份尷尬，配不上您這峨嵋掌門，但弟子武功並不遜於他人，甚至不比張無忌差！只要您肯收留我，我願為峨嵋赴湯蹈火，更願一生一世追隨您、守護您，絕無二心！”
周芷若靜靜地聽著，心中思緒翻湧。
不可否認，宋青書的武功確實是一塊難得的璞玉，武當派的武學根基紮實，再輔以峨嵋改良後的功法，日後定能成為頂尖高手，對峨嵋的助力不可估量。
他方才立下的血誓雖嚴苛，卻也透著幾分真心，若能為己所用，確實是一大臂助。
但她更清楚，宋青書的深情，對她而言，是助力，更是隱患。
“宋青書，” 周芷若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不能答應你。”
宋青書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掌門…… 為何？是弟子不夠好，還是您嫌棄弟子是叛出武當之人？”
“都不是。” 周芷若搖頭，目光銳利如刀，“你武功高強，是難得的人才，這一點我承認。但你身後，是武當，是宋遠橋大俠 —— 你與武當血脈相連，情誼深厚，今日你能叛出武當，明日若武當以親情相召，你能保證毫無動搖？”
她站起身，走到宋青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周芷若要的，是絕對忠誠、能為峨嵋肝腦塗地的下屬，而不是一個心中藏著牽掛、隨時可能被過往牽絆的人。更何況，我執掌峨嵋，以振興門派、完成師父遺願為畢生使命，兒女私情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我對你，從未有過半分男女之情。”
“可…… 可張無忌他……” 宋青書急切地開口，他不信周芷若對張無忌也毫無感覺。
“張無忌是張無忌，你是你。” 周芷若打斷他，語氣愈發冰冷，“他與我之間，只有恩怨糾葛與江湖責任，並無兒女情長。而你，即便沒有張無忌，我也不會選擇你。”
她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宋青書的幻想。
他臉色慘白，癱坐在地，眼中滿是絕望與痛苦：“掌門…… 我是真心的…… 我可以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回武當，再也不認宋遠橋那個父親！我只求您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 周芷若冷笑一聲，“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但你的路，與我峨嵋無關，與我周芷若更無關。”
她轉身回到案前，拿起一枚令牌，扔在宋青書面前：“這是峨嵋的離山令牌，你拿著它，今夜便離開。我可以當作今日之事從未發生，也不會將你叛出武當、覬覦峨眉掌門的事外傳，保全你最後的顏面。”
宋青書看著地上的令牌，又看了看周芷若決絕的背影，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他知道，周芷若心意己決，再多說無益。她的冰冷，她的理智，都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的深情徹底隔絕在外。
他緩緩站起身，眼中的熾熱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失落與不甘。
他深深看了周芷若一眼，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然後撿起地上的令牌，聲音沙啞地說道：“多謝周掌門手下留情。弟子…… 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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