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初見,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
宴席散後第二日,俞然的密信便悄無聲息送抵蒞陽手中。
信箋摺疊成極小的方塊,藏在進貢的新茶茶餅裡,拆開時還帶著江南的溼潤氣息。
“宮羽三月前離開江南,現於妙音閣駐唱,常與江左盟眼線接觸,行事務必。”
寥寥數字,卻讓蒞陽指尖的茶盞微微晃動。
十年前收留宮羽,一來是同為女子,念其孤苦,二來是宮羽一家著實無辜,父親為謝玉賣命,卻死於謝玉之手。
可是,蒞陽卻未料她母親臨終前竟洩了其生父死於謝玉之手的真相。
不過,蒞陽留了後手,當年她收留母女二人之時,都給二人下了蠱,平日無害,但是若是宮羽起什麼別的心思,頃刻間就可以取她的性命。
蒞陽這一切不是為了謝玉,而是為了景睿,要掩埋好景睿的身世之謎,要讓景睿安然長大,不必在知曉身世之謎後,在兩國之間難做。殺了宇文霖也是如此,當然,宇文霖的死,有蒞陽懲治渣男的心思在裡頭。再說了,兩個人都不是一個國家的,那是對手。蒞陽可不會對宇文霖留情。
“本想留你一條生路,偏要往刀尖上撞。” 蒞陽指尖摩挲著茶杯,眸色漸冷。
梅長蘇住進侯府,明著是景睿的摯友,暗裡卻處處試探,其野心昭然若揭。
宮羽身負父仇,又對自己心存芥蒂,梅長蘇必然會利用這份執念,讓她成為刺向景睿、撕開侯府防線的利刃 —— 或許是在宴會上揭露舊案,或許是借她傳遞假訊息,甚至是讓她指證謝玉,無論哪種,最終都會將景睿推向風口浪尖。
更讓她警惕的是,宮羽在母親過世後,其行蹤便愈發詭秘。
俞然的眼線回報,宮羽在妙音閣常與陌生男子密談,那些人腰間皆佩著江左盟特有的玉佩。
梅長蘇要動侯府,宮羽便是他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而這把刀,如今己被磨得寒光凜冽。
夜至三更,侯府萬籟俱寂。
蒞陽獨坐書房,催動著蠱蟲,如蚊蚋振翅,順著無形的引線跨越數里,首抵妙音閣深處。
此刻的妙音閣,宮羽剛卸下釵環,正對著銅鏡整理髮絲。
鏡中的女子眉眼清麗,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仇怨。
她手中攥著一枚小小的紙箋,上面是梅長蘇的吩咐:一個月後,景睿生辰宴,借彈奏之機,暗傳謝玉當年殺人事蹟。
她深吸一口氣,正欲將紙箋焚燬,心口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那疼痛來得猝不及防,如萬蟻噬心,順著血脈蔓延至西肢百骸。
宮羽猛地捂住胸口,身子撞向銅鏡,鏡面碎裂的聲響驚醒了隔壁的丫鬟。
她想呼救,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嘴角溢位暗紅的血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至死都不明白,為何會突然暴斃,只隱約想起當年救她和母親的人說的話:“忘卻前塵,才能保得平安。”
丫鬟破門而入時,宮羽己倒在血泊中,氣息全無。
訊息傳開,妙音閣亂作一團,而這亂局很快便傳到了侯府雪廬。
梅長蘇剛聽完黎綱的稟報,手中的書卷 “啪” 地落在案上,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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