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卓兄,己經說清楚了這件事,兩家達成了和解。”謝玉臉色不再凝滯,而是一片雲淡風輕。
“可是,可是景睿是謝侯爺的孩子,謝侯爺為什麼要殺自己的孩子呢?”沒有心機的蒙大統領問出了所有的人都想知道但是不敢問的事情。
環兒的控訴因為蒙大統領的好奇心有了下文,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臉色不好的蕭景睿,再度揚聲,丟擲了最顛覆所有人認知的驚天秘辛。
“諸位可知,謝玉為何非要除掉尚在襁褓中的景睿公子?為何二十餘年來,對這個名義上的長子始終心存隔閡、暗藏殺機?”
她語調銳利,劈開了寧國侯府維持二十二年的虛偽體面:“只因蕭景睿根本不是謝玉的親生兒子!”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滿座賓客頭暈目眩,人人瞠目結舌,全場再無一絲聲響。
“當年蒞陽長公主未嫁先孕,腹中孩兒便是今日的蕭景睿!謝玉心知這孩子並非自己骨肉,礙於皇家顏面、朝堂規矩,不得不將他養在府中,對外謊稱嫡長公子。可他心中恨意難平,日夜忌憚,從始至終都容不下他!”
蕭景睿渾身劇震,雖然他早己知曉這個秘密,但是被人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真是不好受。
環兒字字鏗鏘,再度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揭露了他真正的身世:“景睿公子的親生父親,並非大梁朝臣,更不是謝玉!他是當年遠赴大梁、入京為質的南楚晟王,宇文霖!”
“謝玉當年為絕後患,不僅想要殺你,更暗中出手,在十年前,屠戮打壓宇文霖一脈,幾乎斬斷了你生父在世所有血脈!他怕你知曉身世,怕你日後歸楚,更怕你這流著南楚宗室血脈的孩子,礙了他寧國侯的前程!”
這一刻的蕭景睿,徹底失了魂魄。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謝玉的孩子,但卻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母親不說,父親沉默,他就乾脆不再問這件事了。
他雖然知曉之前的恩怨,卻以為只是江湖恩怨錯位的悲劇,卻從未想過,自己的根,從來不在大梁謝家,更不在天泉卓家,而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南楚。
他是大梁長公主與南楚質子的孩子,是兩國糾葛之下,藏了二十二年的隱秘。
他喉頭滾動,嗓音乾澀破碎,眼底盛滿了崩塌與無助,一瞬不瞬地望著素來溫柔待他的母親蒞陽長公主,顫聲問道:“母親……她說的……是真的嗎?我的生父……是南楚晟王宇文霖?”
滿座目光盡數匯聚在蒞陽身上,靜待這位長公主的答覆。
謝玉臉色鐵青如鐵,雙拳死死攥緊,眼底是滔天的狼狽與陰狠。這一次,比起十年前蕭景睿的生日宴,讓他更為氣憤。
謝弼、謝綺早己呆若木雞,不敢置信地聽著這樁驚天秘聞。他們的世界觀在今日重塑了。
在所有人以為蒞陽長公主必會慌亂、悲痛、遮掩之時,她卻異常平靜。
蒞陽緩緩抬眸,神色淡然無波,不見半分慌亂,亦無半分愧色,目光清冷掃過全場,最後落回滿目破碎的蕭景睿身上,語氣平緩卻字字凌厲,從容辯駁。
“身世之事,既然今日被當眾揭穿,我也無需再遮掩。再說了,皇兄既然給景睿起名賜姓,景睿又生在大梁,長在大梁,和南楚自然是毫無關係。”她語氣沉靜,不帶半分侷促,絲毫沒有被揭穿私情的痛苦或者不好意思:“另外,環兒姑娘未免太高看謝玉了。”
眾人皆是一怔,未料她會說出此言。
蒞陽眸光冷冽,淡淡開口:“宇文霖乃是南楚堂堂宗室王爺,身負南楚血脈與勢力,坐鎮一方,根基深厚。若謝玉真有那般通天本事,能輕易誅殺晟王、覆滅其滿門宗族,斬盡他一脈親信舊部。”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清冷嘲諷,聲響清晰傳遍滿堂:“那大梁與列國多年的邊境紛爭、兵戈戰亂,也不必一次次真刀真槍、死傷無數了。朝廷首接派寧國侯遣刺客,刺殺他國君王、屠戮宗室便可。若是如此,我大梁何愁不能早早一統天下?”
寥寥數語,坦然坦蕩,既默認了景睿的身世,又淡淡擊碎了環兒口中“謝玉屠戮宇文霖一脈”的絕對說辭,從容穩住了全場局勢。
只是這份極致的冷靜,落在蕭景睿眼中,更添徹骨寒涼。
母親的坦然、父親的陰狠、自己荒唐飄零的身世、二十二年被矇蔽的人生,交織成一張巨網,將他死死困住。
縱然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寧國侯的孩子,但是,自己生父的身份和死亡事實,也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梅長蘇端坐席間,眼底微光沉沉,望著似乎要信念崩塌的蕭景睿,心中五味雜陳,卻依舊未曾動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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