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著就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挑起一筷子面,軟塌塌的沒甚嚼勁。
大勇冷不丁湊近了半步。
“媽,我那小汽修廠欠了點高利貸,催債的天天堵門。”
“咱這套老兩居是一樓,帶個院子,現在划進重點學區了。”
“要是拿房本去抵押,或者直接把指標賣了,能換一百多萬呢。”
我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
“不行。”
我把筷子輕輕擱在碗沿上。
“當年你爸走前交代過,這房子是留給丫丫託底的。”
“丫丫有自閉症,話都說不全,往後要是沒了這個窩,她怎麼活?”
大勇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眼角細細抽搐了兩下。
“媽,丫丫是個丫頭片子,連親爹都不認,腦子早廢了!”
“我聯絡了一家封閉式的特殊看護院,明天就派車來接她。”
“您把房賣了,咱搬去郊區,我天天在家好好孝敬您。”
我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胸口發堵。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我孫女的窩!”
丫丫在屋裡被吼聲嚇得哇哇大哭。
大勇沒再吭聲,
低頭呼哧呼哧扒拉著麵條。
吃完飯,他從櫃頂上拿下那半板降壓藥,
接了一茶缸子溫開水走過來。
“媽,到點該吃藥了。”
我接過缸子,剛湊到嘴邊,
就聞見一股怪怪的苦味。
平時那降壓藥明明是甜包衣的,
這回水底下卻沉著一層厚厚的白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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