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馬車猛地一停。
我扶住車壁,才沒撞上前面的矮几。
青黛掀開車簾,夏侯深正站在馬車前,胸膛起伏得厲害。
他大約一路追得急,原本束得整齊的頭髮散下來幾縷,手裡還攥著那封信。
李福黑著臉:“夏侯公子,您方才退婚,轉頭又攔我家小姐的車,是何道理?”
夏侯深沒有理他,只看著我。
“你可以生氣,罵我,罰我,但退婚書不能算數。”
“為何不能?”
“因為你沒有想清楚。”
“夏侯深,需要想清楚的人不是我。”
我看著車外的人,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本來是想見一見那個與我談了幾個時辰琴譜的人,也想重新認識多年未見的深哥哥。”
“結果得知你不肯見我還編排那些...我對你很失望。”
夏侯深按在車門上的手慢慢鬆開。
我沒再看他,吩咐李福:“走吧。”
這次他沒有攔。
馬車回到李府時,暮色已經落了下來。
父親正在前廳等我們,桌上的茶一口未動,顯然夏侯府早已派人把訊息送了回來。
我把退婚書交給他。
父親看完,沒有先問夏侯深說了什麼,只問我:“這是你自己的意思?”
“是。”
他點點頭,吩咐管家連夜清點夏侯家送來的所有東西。
聘禮尚未正式過府,兩家之間只有訂婚時交換的信物和逢年過節送的禮,理清不難。
母親陪我回房,替我取下發間的玉簪。
我從鏡中看她:“娘,我原本以為,他既是深哥哥,又是聽雨樓那位知音,世上不會再有這麼巧的緣分。”
“現在才知道,也許巧合只管讓人遇見,不管讓人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