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上元那日，京城燈火如晝。
我抵達聽雨樓時，夏侯深已經等在當初那間雅室。
那道竹簾仍舊垂著，將兩個相鄰的位置隔開。
簾後傳來他的聲音：“姑娘請坐。”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繞到隔壁落座。
竹簾一點點捲起。
夏侯深坐在燈下，目光越過琴案，直直落在我身上。
曲子的末音落下時，窗外正好升起煙花。
我偏頭看過去才發現夏侯深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煙花，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我。
“中秋那日你問我想留下的是聽雨樓的知音還是李語嫣。”
“我後來才知道，那個問題從來沒有兩個答案。”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兒時跟在我身後的小姑娘，是你。”
“十年後與我在這談曲的知音，是你。”
“當眾簽下退婚書，不肯輕易原諒我的李家小姐，也是你。”
“我喜歡的是你。”
聽雨樓外人聲喧鬧，雅間中卻很安靜。
夏侯深從案下取出一隻木匣。
開啟後，是那枚已被我退還給夏侯家的訂婚玉佩。
“舊婚約已經作廢，這枚玉佩只是舊物，我不會再拿它約束你。”
他取出一張空白婚帖，上面沒有名字，也沒有日期。
“今日來問你的，不是夏侯夫人為你選的兒子，也不是與你定過娃娃親的哥哥。”
“只是夏侯深。”
“你若願意，婚期、禮數與成婚後的住處，都由我們共同商議。”
“你喜歡琴，喜歡整理曲譜，這些都不必因為嫁給我改變。”
“我仍會外出跑商，但每次離京都會告訴你歸期，也會沿途寄信。”
“若我們意見不同，我不會再自以為正確，替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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