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夜裡，我渾身燒得滾燙。
年紀大了本就禁不起折騰，發起燒來更是抬手都費勁。
我咬著牙挪到兒子兒媳的臥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敲了半天，門才被拉開，兒媳張蕊頂著一臉不耐煩：
“大半夜的不睡覺，敲什麼門？”
我喘著粗氣：
“我發燒了，渾身疼得厲害，你讓浩浩帶我去醫院看看吧。”
臥室裡，兒子林浩躺在床頭玩手機，頭都沒抬一下，語氣敷衍：
“多大點事，老胳膊老腿的有點毛病正常，扛一扛就過去了，去醫院又花錢又麻煩。”
我心裡一涼，撐著牆哀求：
“扛不住了，實在太難受了，那你......你下樓給我買點退燒藥、感冒藥行不行？”
這次林浩終於抬了眼，眼神里滿是不耐，甚至帶著點指責：
“買藥不用花錢？你自己掏錢去買啊。”
我難受得眼淚都快被逼出來：
“我哪來的錢？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林浩瞬間沉了臉，語氣陡然拔高：
“爸，你這話就沒意思了！我每個月雷打不動給你轉兩萬塊養老錢，你跟我說沒錢？你裝什麼裝？”
我燒的全身滾燙，心底卻一片冰涼。
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爆發，我猛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兒子身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地嘶吼：
“給錢？你給個屁錢！這張卡從你們辦好給我那天起，我碰過一分錢嗎？密碼我知道嗎？！”
“你說你每月給我轉兩萬，給我一張沒用的塑膠片，有什麼用？我連買菜的錢都沒有，連一盒藥都買不起，這就是我這孝順的好兒子！”
林浩被我吼得愣了一瞬，隨即又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爸，我這不是為你好嗎？現在保健品騙子多，專騙你們老年人，我怕你上當被騙光錢，才幫你管著密碼，是替你守著錢呢！回頭，回頭我一定把密碼告訴你！”
他這話剛落地，旁邊的兒媳張蕊立刻炸了毛。
她一步跨到兒子面前，叉著腰，尖著嗓子指著林浩的鼻子罵：
“林浩！你敢把密碼告訴你爸試試！你今天敢說半個字，我立馬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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