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急診室門口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張蘭僵在原地，伸著的手指還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猙獰與囂張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旁邊的幾個親戚也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錯愕。
“爺爺......”
孫子林小宇拉著我的衣角，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救救爸爸媽媽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他們......”
孩子的哭聲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我的心上。
我低下頭，看著孩子通紅的眼眶，心裡一陣抽痛。
我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得厲害：
“小宇，不是爺爺不救，是爺爺真的沒有錢。那張卡，爺爺從來都取不出一分錢。”
“不可能！”
張蘭終於回過神，猛地撲上來想要搶我手裡的銀行卡，
“你騙我！林浩每個月轉兩萬，卡里幾十萬，你怎麼可能取不出來！你就是不想救他們，你就是狠心！”
我側身躲開她的撕扯，把銀行卡舉到面前，對著所有人晃了晃。
卡面依舊嶄新，上面印著銀行的logo，可這張卡，從來都沒有給我帶來過一絲溫暖，只有無盡的屈辱和絕望。
“這張卡，從辦好的那天起，密碼就只有林浩和張蕊知道。”
“我拿著它，買不了菜，看不起病，連一盒幾塊錢的退燒藥都買不到。”
“他們在朋友圈曬孝順，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老人，可背地裡，他們把我當成免費的保姆，現在他們出事了，想起我手裡有這張卡了，想起讓我掏錢了？”
我頓了頓，看著張蘭慘白的臉，繼續說道：
“我活了大半輩子，掏心掏肺把林浩養大，供他讀書，給他買房娶媳婦，我從來沒指望他能給我大富大貴，只希望他能真心待我。可他呢？”
“現在，這張卡里的錢，我一分都動不了。你們要是想救他們，就自己想辦法。要麼，去找林浩要密碼，要麼，自己湊錢。別再來逼我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老頭子。”
說完，我把銀行卡重新揣進兜裡，不再看張蘭一眼，也不再理會周圍親戚的竊竊私語。
我拉著孫子的手，走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靜靜地等著急診室的訊息。
張蘭像是瘋了一樣，在走廊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一會兒罵我狠心，一會兒罵林浩沒用，一會兒又哭天搶地地喊著女兒的名字。
可她罵了半天，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幾個親戚湊在一起小聲議論，看向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指責，變成了同情，又變成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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