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手術從凌晨一直做到下午，十幾個小時，我就坐在走廊裡，一動不動。
張蘭一會兒哭一會兒坐立不安，偶爾看向我，眼神里依舊帶著不甘。
下午四點，急診室的門終於開啟，醫生走了出來：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接下來轉到普通病房休養就可以。”
聽到這句話，張蘭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鬆了口氣，不是為了林浩和張蕊，而是為了小宇。
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媽媽，哪怕這對父母，從來都沒有盡到過責任。
林浩和張蕊被推到了普通病房，兩個人都還在昏迷中，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
張蘭守在病床前，不停地抹眼淚，嘴裡唸叨著：
“我的女兒，我的女婿，你們可算沒事了。”
我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
看著病床上的兩個人，我心裡只有一片平靜。
幾十年的養育之恩，幾十年的期盼，終究還是被這一張沒有密碼的銀行卡，徹底耗盡了。
第二天早上，林浩先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的張蘭，虛弱地開口：
“媽，我......我這是在哪？”
“浩子，你可算醒了！”
張蘭喜極而泣，
“你和張蕊出車禍了，昨天做了手術，幸好沒事了。”
林浩愣了愣，慢慢回憶起昨天的場景。
他和張蕊開車出去辦事，路上車速太快，撞上了大貨車，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對了，手術費誰交的？”
林浩突然想起這件事，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我卡里的錢夠嗎？”
張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我，壓低聲音，把昨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浩，包括我拿出錄音、提出三個條件、用老友的錢交了手術費的事。
林浩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他順著張蘭的目光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尷尬，還有一絲不甘。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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