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一響，林秀蘭就把林天從床上薅了起來。
“還睡？今天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啊？趕緊起來洗臉刷牙，衣服我給你放椅子上了！”
“媽，才六點。”林天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六點還早？你爸五點就起來刮鬍子了！”林秀蘭拍了拍林天的被子，“快起來，別讓王老師他們等。”
“八點十分才集合，而且就在咱小區門口。”
“咱們得提前去等著！總不能讓人家校長等你吧？”
“校長七點五十到，我七點西十去，現在還早。”
“你再說一句試試？”林秀蘭叉腰站在床邊，表情活像要動手。
林天閉著眼嘆了口氣，認命地坐了起來。
等林天磨磨蹭蹭洗完臉換好衣服出來，飯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白粥、煎蛋、油條、一碟小鹹菜。
林建國正坐在桌邊喝粥，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穿了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袖口折了兩道。
林秀蘭則是一身暗紅色碎花連衣裙，頭髮盤了起來，像是去參加婚禮。
“你們穿這樣不熱嗎。”林天掃了一眼，拉開椅子坐下。
“你懂什麼，這叫盛裝出席兒子的盛大時刻。”林秀蘭給他夾了根油條，“快吃。”
七點二十，一家三口就出了門。
小區裡，幾個晨練完的老人正坐在花壇邊聊天。見他們出來，一個比一個來勁。
“老林！穿這麼精神，帶兒子辦事去啊？”
“是不是去教育署？是去職業認證吧？認證完就能保送了！”
“小天，加油啊！以後當了列侯，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老鄰居！”
“咱這片出了個皇子，往後房價說不定都漲！”
林秀蘭一路樂呵呵地應著，林建國則只是點頭。林天跟在後面，假裝沒聽見。
走到小區門口，雜貨鋪老闆娘又冒了出來，塞給他一罐冰鎮可樂：“拿著！嬸請你喝的！等以後你上電視了，幫我跟我小兒子說句‘學習好點’就行。”
“謝謝嬸。”林天沒推辭，接過來拎在手裡。
車是學校派的，黑色商務車，就停在小區門口。
張校長、王老師已經等著了。校長今天也特意穿了正裝，打了領帶，頭髮比平時黑亮不少，顯然染過。
王老師則穿著萬年不變的白襯衫，袖子推到手肘，手裡拎著個檔案袋。
“來了？快上車。”張校長拉開車門，又對林秀蘭說，“林媽媽，你就坐前面，路上舒服點。”
“哎喲，張校長，您太客氣了。”林秀蘭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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