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院的門大開著。
兩尊青銅異獸蹲在門側，身上的銘文像在水裡浸過，泛著一層極淡的暗光。
陸遠州走到門外，腳步放慢了些，嘴上還在說，但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
“政院這邊，白天人少。官職業、吏職業的學生要麼在議事堂上課，要麼在藏書閣查經。你以後要是在這兒亂逛，記住一個原則。”
“別亂進別的院子裡。”林天接話。
“對。”陸遠州點頭，“尤其是議事堂。那裡頭的人，說話都帶鉤子。你這種新生進去，被賣了三回都不知道。”
“你被賣過？”
“我看起來像那麼傻的嗎。”陸遠州不自信地挺了挺胸。
政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深。一條極長的迴廊，兩側是舊式廂房，門大多虛掩著，偶爾能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辯論聲。
柱子上掛著木牌，寫著各系的名字：官系、吏系、謀系、使系、監察系。有些系名很舊，木牌邊緣己磨得發白。
“只有這種大職業，才在院裡單獨設系。”陸遠州順口解釋。
“吏治、謀略，這些都有系。很多稀有職業都不單獨設系，掛都是在其他系裡。”
“那皇子職業呢？”林天淡淡的問。
“皇子肯定要設系。”陸遠州笑了一下，自信回答：“要是沒有皇權系，政院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順大第一院。”
迴廊盡頭是一扇極窄的月門。門是石頭的，表面光滑如鏡，卻照不出人影。
“到了。”陸遠州說。
兩人穿過月門。
眼前不是殿，也不是樓，而是一條極闊的石階。
石階向上，約莫有二三十級，兩側沒有欄杆，只浮著暗金色的焰火，就一團團地凝在空中。
石階盡頭，一座黑色大殿伏在那裡。
殿並不大。灰黑色石牆，簷角低垂，整座建築像被從地底緩緩吐出來的一塊老鐵。
殿前沒有旗、沒有匾，只有門兩側各一道極深的刻痕，像被什麼東西抓過。
“這就是皇權系本部，皇權殿。”陸遠州站在階下，沒急著上去。
“順大西院，只有皇權系的人能進這座殿。政院的學生走到月門，就會被攔回去。”
“看著挺冷清。”林天說。
“何止是冷清。全系算上你九個人，平時路上根本碰不到人。”陸遠州邁上石階，“走，在偏殿報到。今天是梁老當值，他年紀大，你說話大點聲。”
“你剛剛還讓我小聲。”
“那是在政院外頭。”陸遠州振振有詞，“皇權系是自家的地方，大膽點。梁老聽過的大呼小叫，比我見過的妹子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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