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在九階塔正北,離皇權系宿舍不算遠。
林天出門時,外面己經全是新生。根本不用開啟學生牌檢視校園地圖,藏青色的制服大多往一個方向湧,像許多細流被同時引進了同一條河道。
大禮堂從外面看,像一座灰白色的圓形大殿。門前沒有臺階,地面緩緩向上抬升,走進去時,像被一股很輕的力託著。
禮堂裡面沒有固定的座椅,地面自動升成一層層環形的石臺。新生們按照學生牌上的指引,找到各自的區域站著。
西院分明。政院在左前,體院在右前,神院左後,萬院右後。中間空出一片極闊的圓臺,臺上光潔如鏡,映著穹頂。
穹頂極高,像一口倒扣的深井。上面沒有燈,卻有無數極細的光點,疏疏落落地亮著,像一小片被關住的星空。
九點,鐘聲從九階塔方向傳來,極沉,極遠,一聲接一聲,禮堂裡所有的聲音都漸漸低了下去。
圓臺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那是個頭髮全白的老人,個子不高,穿著一身極樸素的深灰長袍。沒有徽章,沒有隨從,隻身站在那裡,像一塊被時間磨圓了的老石。
“我是馮正,順天大學現任校長。”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
“歡迎你們來到順大。”老人沉聲。
禮堂裡頓時掌聲雷鳴。
“第一課,我不講職業升品,不講院系,不講規矩。”馮正抬起頭,望著那些新生的臉。
“我講一件事。順大,到底是什麼地方。”
馮正身後,圓臺忽然亮起。
一道極淡的光從地面升起,像水一樣向西周漫開,最後凝成一幅巨大的立體圖形。
是大景列侯共和國的版圖。
山河起伏,城池錯落。版圖之上,浮著許多密密麻麻的光點,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微如螢火。
“這是大景。”馮正說,“每一個光點,代表一位七品以上的列侯。”
光點極多,像一片海。
“你們能考進順大,說明你們的職業和學習底子不差。但我告訴你們,順大不是培養普通職業者的地方。”他頓了一下,“順大,是培養列侯的地方。”
“列侯,不是官位,不是爵位,是一種資格。”馮正說。
“七品以上,方可稱侯。稱侯之後,能進議院,能議國事,能在這張版圖上留下自己的光。”
“你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你們坐進了這裡,就是被國家當成了候選人。”
“你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未來大景的列侯。”
禮堂裡,許多新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但列侯之路,九死一生。”馮正抬手一抹,版圖上的光點頓時暗下去一大片。
“從順大走出去的學生,有人成了執政,有人成了列侯,但更多的人死在七品之前,死在儀式裡,死在域外。”馮正的語氣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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