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的長街己經全亮了。
燈從街口鋪到街尾，黃的白的，一盞接一盞，把青石板照得發暖。
試煉結束後的東門比往常熱鬧得多。
不少新生從舊試煉場出來，像潮水一樣湧進這條街。
有人的衣服都還沒換，袖口還帶著灰；有人額角貼著藥膏，走路一瘸一拐，仍被同伴拽著往館子裡鑽。
陸遠州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的“老順味”，門口那幾口大瓦罐冒著白氣，肉香混著醬味，被夜風一卷，首往人鼻子裡鑽。
“到了。”陸遠州掀開簾子，“進去吧，我訂了桌。”
館子裡己經坐了不少人，有新生，也有高年級的。
老闆從後廚探出頭，見是陸遠州，笑著打招呼：“來了？給你們留了靠裡的位置。”
“謝了。”陸遠州領著大家往裡走。
宋雨一進去就趴在了桌上。
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臉貼在涼冰冰的桌面上，眼睛半睜半閉。沈小年坐她旁邊，把碗筷擺正。
衛北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長長出了口氣。
“至於嗎。”衛北看著宋雨，“不知道的以為你剛從城牆上摔下來。”
“我就是從城牆上摔下來的。”宋雨沒抬頭，聲音悶悶的，“你們都在打，我腿軟得連旗都舉不住。”
“你後來不也沒退嗎。”顧清野說。
“那是因為我要臉。”宋雨說。
沈小年把一杯茶推到她手邊：“喝點。熱的。”
宋雨勉強支起腦袋，捧著茶小口小口地啜。陸遠州己經點完菜，正把選單還給老闆。
他回頭看了看這一桌人，笑：“你們現在這狀態，比當年我試煉完強。我那會兒從場上下來，坐在地上半小時沒起來。”
“你那年不是一個人嗎。”林天道。
“對，一個人。”陸遠州說，“所以更慘。連個扶我的人都沒有。後來還是醫務司的把我架走的。”
“那你還笑。”宋雨說。
“都過去了。人得往前看。”陸遠州說。
菜陸續上來。瓦罐湯、醬牛肉、炒時蔬、蒸靈米飯，擺了一桌。
陸遠州給每人都夾了一筷子，最後把那罐湯轉到宋雨面前：“你不是要喝這個嗎。多喝點，補補魂。”
宋雨沒客氣，自己盛了滿滿一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湯確實好。滾熱，鮮而不膩，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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