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天的“實事求是”更毒，他不看動作。他看的是動作後面的東西。
陸遠州笑。眼在笑，手也在笑，但左腳後跟沒動。那是假的，真的在右邊。
“右邊。”林天后發先至，右肘斜撞。
陸遠州整個人像被風掀了一下，後滑兩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角。那裡多了一道褶子。
“漂亮。”陸遠州拍了兩下，“這一手，跟誰學的？”
“剛才。”林天道。
“從我身上？”陸遠州挑眉，“好個‘博大精深’。”
陸遠州不再留手，腳下一錯，整個人壓了上去。
這次他是真動了。
星臨之中，林天的身形像在霧裡，所有的真假都淡了，只剩最實的幾個點。
陸遠州就盯著這幾個點打。
“太認真了。”林天的聲音很低，“你後面那步是真的。”
陸遠州正好要邁。
兩人的拳碰到一處。沒有聲音，只有風往西周猛地一散。陸遠州退回原地。林天的身子也晃了一下。
“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陸遠州收起笑，喘了口氣，“你太依賴‘看’。看得清，不一定跟得上。我不打虛的，你就沒得看。到那時，你怎麼辦？”
林天的“實事求是”仍開著。他看見陸遠州說話時，右肩極輕地顫了一下。
剛才那一碰，兩個人都沒佔到便宜。可陸遠州左肩的舊傷，己經被震出來了。
“你不也帶傷。”林天道。
“有傷不耽誤揍你。”陸遠州又笑，“再來。”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再停手。陸遠州不再藏，星臨之下，連林天的呼吸都納入眼中。林天的“實事求是”也徹底放開了。
他能看見陸遠州每一個假動作底下的真重心。
兩人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緊。腳步在石上擦出一串極短的響。
最後一下，陸遠州近身，一拳停在林天的喉前半寸。林天的掌也切在陸遠州的頸側。
風從兩人之間鑽過去，涼得像刀背。
“平手。”陸遠州放下拳，眼裡帶著笑，“不錯，三品沒白升，入學才多久，居然能打得過老學長了啊。”
“你剛才最後那拳是虛的吧？”林天道。
“虛不虛，能停住。”陸遠州說，“你也沒真切下去。我們倆都留手了。考核那天，別這樣，老師要看你的真東西”
“我知道。”林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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