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崩散之後，灰金色的碎片在晨風裡飛了一陣，漸漸沒了。
潭面重新合攏，墨綠色的水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剩水底偶爾泛上來的暗金色微光，一閃一閃，像什麼東西在深水裡呼吸。
林天的手從龍門架鼎口上鬆開。鼎身上的鱗紋慢慢暗下去，暗金色珠子轉得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又變回了那顆安安靜靜浮在鼎口裡的珠子。
龍髓己經在嘴裡化盡了。那股沉勁還釘在丹田裡，但正在慢慢消散。
林天的腿在石臺上微微發顫，但他還是穩穩的站住了。
韓教習第一個上前，伸手虛扶了一下：“沒事吧？”
“沒事。”林天的聲音有點啞。
臺下，牧遠山還站在原地，雙手己經鬆開了，臉上繃緊的肌肉也緩了下來。他看著林天，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周桐蹲在潭邊，手裡的骨哨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放下了，正小聲對旁邊的周衍說著什麼。
周衍點著頭，臉色比之前緩和不少，但看林天的眼神也變了。
南側那位老者終於動了。他轉過身來，正面看了林天一眼。那目光很慢，像在稱量什麼，從頭到腳把林天過了一遍。
然後他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潭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卓聞低頭在玉盤上點了幾下，然後抬頭，語氣平淡但聲音裡壓著一絲不尋常：“西條異獸全部透過。陣法完整運轉，無鎖死記錄。主持者特性消耗——中。反哺——有。”
他頓了一下。
“觀想介入，有。龍門核心，有響應。”
沈主任從潭邊高處走下來，走到石臺前，仰頭看著林天。他今天穿的是正式玄袍，站在石臺下面，氣場依舊壓著整片龍潭。
“自己感覺怎麼樣？”沈主任問。
“累。”林天道。
沈主任嘴角動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他轉頭看向卓聞：“資料給我。”
卓聞把玉盤遞過去，沈主任掃了一眼，又看向韓教習。韓教習微微點頭，沒說話。
沈主任把玉盤還給卓聞，重新看向林天。
“龍門核心，你看見了多少？”
林天想了想：“看見它在轉。像一方印。它把龍氣吸進去，自己越轉越實。我的特性也被它吃了，又反哺回來。”
沈主任沉默了兩秒。
“你能看見這個，說明你的‘實事求是’在陣裡沒白開。”他頓了頓，“皇權系龍門考核，分三等。撐住沒傷，中等。撐住沒傷且龍門核心完整運轉，中等偏上。你——”
他看著林天。
“上等。”
潭邊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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